入职当天,我总是莫名其妙地笑,旁人可能觉得莫名其妙。我像个预言家,查明了小新是个gay,然后看着他“发言”。
前几天,共同好友问我周末有空没,我说等周五再说,事实上,我想把时间留给小新,说不定他会主动发出邀请秋游。巧的是,老板让他周六陪同开会。正好,我可以面基去。说是共同好友,只与他见过一面,后面再无联系。我想,要不要告诉他小新的事。要是说了,我和小新就点破了。可不说,我又忍不住,那是一种隐秘的欢喜,像你提前知道了天机。
小新说:“和我一起去,吧。”我有些惊讶,然后转为好笑,问他为什么。他说,第一次跟老板开会,怕搞砸。我确实很乐意跟他去,也乐意帮他化解困难,但老板没跟我说这事,我想,是不方便的——后来渐渐觉得,按小新这脑袋,大概率是想不到这一层的。
我和小新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既不过于亲近,也不刻意疏远。要是以前,遇到一个投机的,已经聊得热火朝天,相见恨晚了,如今,话题总是适可而止,即便还有很多可以延伸的,也不再继续。要是你问我为什么,我会说,细水流长,起初过于密集猛烈的聊天,让我觉得后期很可能会有戒断症状,兰因絮果。
我主动找小新的次数不多,大多数是他找我。并不是我不想主动,而是因为掌握了许多细节后的主动,让我分不清是自发行为还是刻意行为。而小新的主动,确实很受用。他的主动,他回应时的满怀激情,总是很讨人喜欢,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入职第一天老板就单独带他吃饭了,而其他人都没这样的待遇。我为他开心,并不嫉妒。
回来后,老板提起他们饭桌上聊的话题,说起上次K歌的事,“我们今天聊天第一个笑点就是小顾,没想到那天k歌,小顾这么能唱,到时让小新把我们当时录的视频剪一剪。”我在一旁,尴尬得不行,心想,人家来第一天,就把我ktv发疯的视频给人家看,原本还想表现得正经,这下好了,把我底都兜出来了。
当天,大家都叫他小新,我不想叫他小新,原因是,我和他同龄,叫“小新”有种长辈对晚辈的口气。他自我介绍时,说,大家可以叫他阿新,这个称呼确实不错,只是我心思太多。叫他阿新,跟别人不同,显得亲昵——我并不想在同事面前表现出这份亲昵。不叫这个,又不知道怎么称呼,干脆常常不加称呼。——大概是推断出他是个gay后,思虑过多,才如此扭捏。
我希望自己能大方自然一点。
小新说自己还没找到房,我打趣他:“对啊,N居多好。”N居是我住的公寓,很多地方有。他担心有甲醛,“我家里种了很多绿植,到时可以给你拿几盆。”我笑道:“我家里也有一盆,蝴蝶兰。”胡姐在桌对面笑道:“你们俩还真是,好相像。”这就是章哥给小新算完八字,说他也是木命时,我偷笑的原因。
我没说的是,“胡姐,你不知道吧,我和小新确实很像,都是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