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鬼伤口愈合速度加快，但付窈还是用了治疗道具，多处关节都挨了子弹，自己一个人不好取，不过治疗道具排出子弹要额外收费就是了。

叮叮当当掉在地上。没了异物感，被创飞的血肉也回不来，心脏也是空的。

付窈脱了破洞的外套围在肩上，遮住胸口的血洞。忽的发觉，心脏被子弹贯穿好多次了。

自己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物理意义。

大概这算冷笑话吧。不过自己连苦笑的心情都没有。除了复仇的怒火，暴力的快感，生活就什么都没有了。

黑街治安还是那么差。

莱恩手里有枪。所以跟他同行时，很少有人会招惹自己。这回要自己面对了。

付窈不想疼，一直都开着技能。刚好凭借自己超抗揍的身体把这些垃圾打趴下、扔远点。

回到酒店房间，确认无危险，解除技能，痛觉恢复。

她脱下破洞的衣服。身上还在痛。可是伤口都被治疗道具处理过了。为什么呢？

网购新衣服穿上，还是老样子，棕色外套，白色毛衣……小狗没有穿衣服，酒店暖气还是那么足，不用穿外套。

去浴室，打开水龙头洗脸。

明明是最冷的水，却和自己的体温无异。

手是冷的，脸也是冷的，冷水划到脖子也没有凉凉的感觉，浑身上下都是冷的。

大概就是别人常说的，技能副作用。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梳了一下头发。

见小狗嘛，总得端庄些，保持主人的威仪。

长发不对称地扎了个圈，可以了。

她拉开淋浴间的门。

遍体鳞伤的小狗就蜷缩在那里，伤口不都是皮外伤，莱恩想在它身上留下标记。

狗看到主人来了，立刻蹲着坐好，汪汪叫两声，声音响亮。是莱恩喜好的那种。

莱恩训狗真的很有一套。

付窈想起小狗面对莱恩的样子。又恐惧，又尊敬，还要做出一副亲近的样子来讨好主人。

她蹲下身，和小狗平视：“记得我叫什么吗？”

它的回答十分干脆：“主人。”

付窈一巴掌扇过去，：“不对，再想想。”

这还没一周呢，已经完全被驯化了吗？还是上次莱恩把它往墙上撞，磕到头了，失忆了？不会这么扯吧？付窈宁愿相信它是被训出了本能。

小狗好像完全忘了，歪头疑惑：“主人？”

付窈没有这种癖好：……

“我叫付窈，跟我念，fu——yao——”

她仿佛一个幼儿园老师。

小狗乖乖点头，跟着念：“fu——yao——”

付窈：……

受不了这傻子了。

她打开游戏界面，本想打开商城的，只是那个人又发了消息。

【王乔睿：你们决战是在现实还是副本？别逼我花钱找神棍算，这场仗我必须参与，哪怕增加你1%生还的可能也好啊。】

【王乔睿：莱恩说你想好了要去死。你听到之后的反应不对，你们一定还是敌人。要打破孤立无援，我就是最好的帮手。窈窈，相信我一次吧。】

“……”付窈心中一软，还是这么贴心啊。

不过面前还有条狗呢，待会再回复，先把孟渝给拿捏好。

打开系统商城，先给小狗丢一个治疗道具，然后询问系统，找出那个。

【记忆盒子Ⅱ】

【可以让a回忆起a的过去，范围由任何人指定，可多次使用，但a的人选固定】

【回忆的过去越久，大脑需要消化的时间就越久】

还记得守城里面，平行世界老孟过来，给付窈看他们相爱的记忆嘛？

【记忆盒子 I 】

【在a允许的情况下，让b看到a过去的记忆，范围由a来指定】

去吧，记忆盒子Ⅱ。

“范围是守城到进黑街之前。”

快点想起来吧。你曾经是个人类。然后，你会对莱恩恨之入骨。我会给你一个泄愤的机会。马上，你就要帮我做事了。

王乔睿死缠烂打，也该回应他，让他进大家决战的副本了。只要做好乔装，有孟渝协助，不会有事的。

这些时日的记忆在孟渝脑海闪过。也包括，感情。

他要面对560的捉弄。他骗着文紫杜免，雇佣兵杀手，让他们集中袭击林枝语，然后神兵天降赚到人情，知道560的弱点。

这个计划可是相当刺激。他欺骗的，可是大名鼎鼎的情报铺老板！不过为了生存，他还是这么做了。而且计划成功也挺骄傲的。嘻嘻。

就是莱恩这家伙，想让付窈活下来，他们什么关系啊？

……梦中的折磨太可怕了。他好想让莱恩去死，但是他又办不到！为什么付窈怎么连雇主都杀？杀了她！成功~林枝语的保镖不过如此。

靠，被捅死了。这家伙居然不受重置影响，还是别惹她了。

他总是对付窈吐槽着警惕，直到，那个拥抱。

不但不翻旧账，还说要杀了莱恩还他自由？同病相怜，哈，以他们互相杀死的关系，这个词未免可笑。

但又那么真实。

付窈是要死的人。跟莱恩拼了合情合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只是那崩溃又绝望的样子，真的好让人心疼。

……他留恋那个拥抱，想要拯救她。

可是杀了庄华获得增益，560会将他们一网打尽的，自己不能害她沉睡第二次。

所以不杀庄华，去晚了。

清楚莱恩要付窈活着，要策反她，自己，又忍不住开始怀疑。

背叛是一件顺手的事，这世界不该有真情。就像他发现兄弟背叛自己，然后自己杀光他们一样。

他还是心软了。留付窈一条命。哪怕生死副本中人会记仇，自己会被报复。

就算付窈莱恩勾结也没什么，活命嘛，不寒碜，她经历过最深的绝望，也该稳当活着了。

活该被骂被打，他欠付窈太多。

他曾经是人。

……但是被带到黑街以后就不是了。

孟渝，预知梦工具人，有价值是被帮助、被邀请入队的必要条件，只是人的一部分。

他有过往，有个性，有思考，有感情。这些都是他，他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而不是汪汪叫喊主人，无尊严，无条件服从的狗。

曾经这么灿烂活过，怎么可能甘愿当狗呢？

孟渝睁开了双眼。

“付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