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霜撩开帘子向后看去,马车已离开数里,又关上帘子看着身旁的狐狸,方才它一直躲在元霜的身后,官差才未发现它的踪迹。
元霜轻轻抚摸眼前这只狐狸,它的毛发细腻柔顺,一看就常常精心打理,手感很不错,她原本还想再摸一会儿,却还是止住了这个念头:“你可以变回来啦。”
它用毛茸茸的手碰了碰鼻尖,似乎是被摸得有一些不好意思,忽然一片白光浮现,便化作了一位男子。
马车上的空间并不大,他的身形又极为高挑,只得微微俯下身来,才免得撞上车顶。
元霜往左挪了挪,拍拍凳子示意云为筝坐在旁边:“你暂时没有记忆,又受了重伤,此地不宜久留,先去我家。”
云为筝整理好衣服后端坐在元霜的身侧,他转过头盯着元霜的眼睛,坚定地说:“好,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她倒是有些意外,照他之前那个疑神疑鬼的性子,不得当场把自己丢出去,没想到他失去记忆之后还挺听话的,元霜的心情还蛮不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道:“好。”
马车一路向前驶着,风呼呼撩起侧帘吹在元霜脸上,倒是让她清醒了不少,可是困意来袭挡也挡不住,她再也睁不开眼睛,睡了过去。
起初她还能稳稳坐在座上立住身子,到后来就算马车没有颠簸,她失去意识后也会猛地向前栽去,随后又清醒一秒钟,继续重复。
坐在身侧的云为筝见状,立马伸出右手挡于元霜的额前,生怕她磕到脑袋。
啪的一下,元霜的脑门撞在他的掌心,额头与他掌心相触碰的那瞬间,还带着他的温热,元霜的脸唰地一下红了,马上端正地坐回去,顺便对云为筝说了声:“抱歉,我方才太困了。”
她这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她闭上眼睛感受吹进来的凉风,脑海里却全是他的身影。
“元霜。”
云为筝突然开口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元霜:“嗯?”
元霜转过头,只见他伸手拍了拍他自己的左肩:“如果你要睡觉的话,可以靠着我的肩膀。”
“谢谢你”,元霜睁大了眼睛,摇了摇头表示拒绝:“我不困了哈哈。”
元霜这尬笑的两声让整个马车内的氛围变得更加奇怪,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张望着别处。
元霜下车,向车夫付完钱后,看向了那座屋子。
她也没想到,再次回到这里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这里就是我的家了。”元霜从乾坤袋里掏出钥匙打开大门,招招手让云为筝进来。
他转过头见车夫已经驾车驶去后,又观察了一番元霜家的周围,这是一排居民住宅,布局都十分相似,大门里有一间院子,然后是房间。
云为筝迈入大门:“好。”
元霜关上门朝里走去,院子里有许多杂草顽强地从缝隙里生长出来,蜘蛛丝布满了各个角落,像是八百年都没有人来过似的。
“这真的是你家?”云为筝看着眼前萧条破败之景,不免有些疑惑。
“阿秋——”
许是一些灰尘钻进了元霜的鼻子里,她打了一个喷嚏,随后用手揉了揉鼻尖,下意识怼了回去:“难不成是你家?”
随后觉得说的太过又找补道:“其实只是因为我很久没回来罢了。”
两人花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这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了一番,只是因为到达得太晚,实在没有食物可以果腹。
元霜伸手把住窗边的卧榻的一角往外抬去,向云为筝使了使眼色:“我家里只有一张床,你受伤了,就留给你睡吧。”
云为筝却走近,伸出一只手压住卧榻,往元霜的反方向使劲,让其放到地上:“不,我已经叨扰你许多了。今晚你好好休息,我把这个搬到外间去睡。”
“好吧,随你。”元霜看他这么坚定的模样,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希望他的伤能尽快好起来。
云为筝忽然转过身来对着元霜鞠了一躬:“谢谢你救了我,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别别别,你快起来。”元霜看着他将头埋得这么下去,心里倒是有些不知所措,放在以前,这么自视甚高的一个人怎么会对别人俯首道谢。
说起道谢,元霜还没来得及跟他道谢呢,并且救他也并非是因为她善良,只是抱有私心想要报答他罢了。
元霜开始清扫灰尘:“你若真要谢我,便快些把身体养好。”
在元霜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云为筝的嘴角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后抱着元霜从柜子里拿出来的被子和枕头出去了。
许是云为筝的伤始终牵扯着她的心弦,第二天一早元霜便早早地醒来了,云为筝随意地躺在卧榻上,衣角有半截掉落在了地上,元霜过去将它捡上去,他的眉毛细长如远山般清翠,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仿佛在梦中也有无尽的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