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有缘分的。”
“你回巴黎?”庚净洄问。
“嗯。”宋良朝点头。
“看来以后在巴黎还需要宋老师多多关照呢。”庚净洄注意到宋良朝眼底的青色,顿了下,“你继续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有事情随时叫我就行。”
“我太困了,不好意思啊。”宋良朝懒散说到,手却重新将眼罩扯回原位。
庚净洄盯着男人的动作,饶有意味的勾了勾唇。飞机起飞时,他找空姐要了条毛毯,轻柔盖在宋良朝身上。
真有意思。
飞机尾迹划过云层,湛蓝晴空下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巴。室外的硬骨凌霄艳丽,枝叶被风吹的簌簌抖动。
画室里气氛安静,毫无规律的敲笔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今天周一,柏雪老师回来了,在对面班上课,陈与霄他们班这周是邱永铎在带。
下课铃落,终于有人没忍住开口问邱永铎。
“铎哥,靓靓老师呢?”
陈与霄面色平淡,碳条快速划过纸张勾勒出一道虚虚的线条轮廓,软炭条清脆他手腕甚至还没使力,便整个崩断,瞬间四分五裂。
“回去上学了。”邱永铎的声音响起。
陈与霄抿唇,重新取了一支碳条握在指间。
一整天下来,陈与霄都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变化,他像往常一样重复着一天的活动。
一直到晚修结束,他们留在班里画速写作业,身旁的于野和葛蒙楚突然小声讨论起来,又过了会张晓筠和陈润也加入其中。
“靓靓老师走那天我碰见他了。”他听见陈润的声音。
“那你咋不跟我说呢陈润!”有人责怪道。
陈润有些局促:“那天他什么也没带,跟着路校一起……”她垂眉渐渐没了声音,是啊那天她就有预感,为什么不跟其他人说一声呢?
“抱歉。”
张晓筠扭脸,皱眉看着她,说:“你道什么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哎呦靓靓老师这事做的也真够不意思的,咋还不跟我们说呢!”有人扯着嗓子说。
哒——!
笔落进涮笔桶里发出不小的声响。
之间原本沉默坐在自己位置上画画的少年,深眸凝视着说那句话的男生,语气冰冷道:“你凭什么?”
“操,陈与霄老子招你惹你了?”
离他最近的于野一怔,与葛蒙楚一起回头看着陈与霄紧绷的侧脸,他连忙说:“靓靓老师走或者留,说或者不说,都是他的自由吧?你们与其在这质问,咋不直接跟靓靓老师发消息呢?”
陈与霄手背被脏颜料水沾湿,水流顺着他骨节下坠,留下一道浅褐水痕。
于野扯了张湿巾递过去,人也凑过去,轻声问:“虽然他说的挺不好听,但你干嘛发这么大脾气?”
陈与霄冷脸接过湿巾,没吭声。
于野扫过少年眉眼间未散的戾气,只好止声,不再烦他。
陈与霄冷着张脸,站起身往外走。
路过门口时,听到坐在门口位置的谢天宇郁闷的问朋友:“靓靓老师怎么不回我消息。”
深眸冷淡睨过他,四目相对,陈与霄单手插兜离去。
谢天宇摸了摸脑袋,怎么感觉陈与霄同学对他有很大恶意?
……
陈与霄忍着情绪去了凌霄花墙。有人在球场打球,篮球闷声砸在地面,每一下都敲击着耳膜。
他掏出手机,垂眼打字:[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人回复,陈与霄盯着屏幕发呆。
他坐在椅子上,姿势都没换过一次,屏幕亮了又暗不知多少回,久到打球的人都走了。
消息石沉大海,他终于收了手机,手臂肌肉因长时间用力紧绷而,泄劲后的酸痛令他不适。
他想要抽烟,裤袋里却没有烟盒与打火机。
陈与霄收起手机,离开了。
再次回到班时,人都走光了,只有陈润还在画画。
听到脚步声陈润回头,她看着少年冷漠的侧脸,停下笔喊他名字。
“陈与霄。”
陈与霄停在原地,侧目看她。
陈润:“靓靓老师让我转交给你一件东西。”
陈与霄没说话,眼皮下耷,淡漠的看向少女手心里的那串黑曜石。
陈润见他没接,开口问:“怎么了?”
“他送你的。”少年收回眼神,淡淡道。
陈润微微蹙眉,视线从他身上移到手心的串珠上,她不解:“你怎么知道靓靓老师送我的?”
陈与霄:“走前他来找过我。”
他只说了这句话,也不讲陈润是否明白,拿过桌上的耳机,便转身走了。
留下陈润一个人,她怔然的看向手里的东西。
陈润走后没几分钟,保安上楼检查,画室里所有的灯全部熄灭。
月光越过玻璃静谧的落在桌面,黑曜石闪着幽然光彩,被压着的速写纸上映出一句话。
——这本来就是给你的。
第二天,陈润进班,余光扫过陈与霄的桌面,空空荡荡。
她收回视线,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
大概真是应了路尧“没挑个黄道吉日”那句话。
回去时日子定的随便的报应,就是倒霉事情接二连三的缠上他。
宋良朝回巴黎前后不到两天,就弄丢了手机和钱包,又因为艺术展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
他的情绪就像一块吸饱水了的海绵,无需用力,坏脾气就如潮而至。
而这期间,在飞机上遇到的庚净洄几乎每天都要去趟巴美找他,见他情绪不佳便用各种理由拽他外出,一来二去的两人比在国内时还要熟络。
渐渐地,宋良朝的生活和学业逐渐稳定下来。
他不再纠结那只丢掉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