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晏跟他解释了一通，还说这是方鸣玉告诉她的，他父母也来过，大家都知道真相了，席舟也已经为此付出代价。
可听完的陈梓川却闷着头沉默良久，他抓住她话里避开的问题，说：“那你母亲也不介意吗？”
李今晏怔住，没说话，因为方鸣玉的态度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好，而且可以说是基本没变……四个忙于工作的长辈就她还留在这里，每一天，对于陈梓川的回答都是“不行。”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我……我先给你看这个。”李今晏转移话题，又翻开手机的微信聊天界面给他看。
陈梓川叹了口气，还是接过来，顶部的备注是闻代云，最下面一条消息是：恭喜你，记者李今晏。
陈梓川往上坐了坐，抬眼看她：“记者？”
那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欣赏和欢喜，语气也上扬着，李今晏开心点头道：“嗯嗯。”
西南视角那边有闻代云的助力，通过的很快，李今晏合同都签好了。
陈梓川看出她的小骄傲，夸道：“我们家今晏，真厉害。”
李今晏用拇指刮了下自己的鼻子：“那是。”
陈梓川把手机还给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李今晏，对不起。”
你受的伤，对不起……这五年来，对不起……刚遇到你时的冷漠与刁难，对不起……他想和方鸣玉当面道歉，想和李玉龙当面道歉，最想的，其实是和李今晏道歉。
“……”这声音很郑重，李今晏稍稍偏开头：“我们能不说这个事了吗？其实都已经过了，你还要一直提……”
“……”
空气中静了一会儿，最后陈梓川回：“好。”
李今晏又朝他挪一挪，定定看着他：“要不我们……私奔吧……”
私奔？陈梓川眨眨眼。
那种只有在电影小说里的桥段？居然还能用到他身上？李今晏眼睛亮亮的，也没有在笑，不像是开玩笑。
陈梓川不答，李今晏不高兴了，推了他一下：“你不愿意啊？”她锤了下床，愤恨地站起身，那咱们就此分……”
“没！”陈梓川又抓上她的手，把她拉到怀里：“怎么会不愿意？”
好不容易追回来的女朋友，怎么会不愿意？
李今晏看他的呆样，又嘿嘿笑起来：“那我去收拾，等你好了咱们就偷偷走。”她说着就站起身，走过去，开始整理陪床上的登山包。
但就在这时，“咚咚咚。”
有人敲门，李今晏收拾行李的手一抖，把包拉上了，因为来的人只能是方鸣玉。
李今晏挡住包，磕磕巴巴：“额，妈……”
刚说要跑，怎么就要被抓了吗？？？
李今晏又看看陈梓川，他正望着方鸣玉，眼里有藏不住的汹涌情绪。
方鸣玉只当没那个人，看也不看他，只是对着李今晏说：“怎么，现在吃饭也要我来叫你了吗？”
呀！差点忘记已经快中午了，李今晏撇嘴：“没有，我马上就来。”
“不用了，我买了。”方鸣玉把手上端着的盒饭递给她：“还有这个也是你的。”
李今晏定睛一看，那上面竟然还附着一张黑卡，看起来应该有不少钱，很可能还是不限额的那种……
也是她的？她愣了下缓缓开口：
“妈，我们家不会是什么隐藏富翁吧？”她接过来，仔细打量起来。
李今晏家工薪阶层，没有陈梓川家有钱，但也不穷，可也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多啊……难道以前那些“要好好节约”“家里不容易”的话都是框她的？
方鸣玉扑哧一笑：“少看点奇奇怪怪的小说。”
床上的陈梓川倒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们家的卡。他一下子明白了许多事，挣扎着掀开被子要下床来。
方鸣玉这才偏头看他，冷声道：“你就坐好吧，现在上半身下半身都不好使了，还想摔一大跤让我女儿照顾你吗？别耽误她去青海行吗？”
李今晏：“不耽误不耽误！妈，你快别说了。”
陈梓川也没了动作，他手撑着床边，说：“伯母……我……”
“哎，旧事不必再提。”方鸣玉有些烦躁地打断他：“陈梓川，你的任务就是护好我女儿，你明白吗？”
“……一定。”
陈梓川俯身鞠躬，又听到她后面加了三个字：
“……一辈子。”
护好她，一辈子……
话里带着期冀和命令，陈梓川愣住，那弯下去的脊背一直没再起来。
李今晏脑子也一片空白，她眼里有压抑的情绪，从震惊到探寻，再到带着泪光的感激。
方鸣玉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踩着高跟离开了。
李今晏回头来看陈梓川，忽然发现，那洁白的被子上竟然湿了一块……
陈梓川哭了……
李今晏也终于忍不住，眼泪跟着一起“啪嗒啪嗒”的掉，她扑过去抱住他，陈梓川的体温很高，整个人开始控制不住的起伏起来。
“你妈妈……同意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是惊人的暗哑，李今晏狂点头，下颌蹭在他后颈处：“是的，是的！我妈妈同意了，我妈妈同意了！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心脏被温暖和喜悦填满，陈梓川回揽住李今晏，两个人就这么抱着痛哭起来。
有情人终成眷属实在是一个太美好的词，它代表着翻过万山重重，迈向新生的感情，是圆满，是喜乐。
陈梓川和李今晏的第一天，又真真正正，重新开始了。
“叽叽，叽叽……”
哭够了的李今晏听到窗边有小鸟在叫，她渐渐松开陈梓川，向窗外看去。
那是一只极其小巧可爱的山雀，胸腹的羽毛是蓬松柔软的浅褐色，细小的爪尖紧紧扣着水泥窗台，留下微不可察的印记。
它站稳了，微微歪着小脑袋，乌黑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对这对重生的恋人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李今晏破涕为笑：“有只小鸟被我骗进来了。”
她站起身，准备去摸它，可窗外又扑棱棱飞进来一只大点的山雀，和它并肩站着。
李今晏更加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一步，一步……
可就在她的手要搭上去时，两只鸟忽然振了翅膀飞走了。
李今晏的手和肩一起垮下来，她转过身嘟着嘴：“就差一点，差一点就摸到了。”
陈梓川看她有些暗恼的样子，笑道：“它俩双宿双飞的出发了，我俩是不是也该出发？”
李今晏：“嗯！等你养好一点我们就出发，我现在特别期待青海！你期待吗？”
陈梓川看着逆光站着的李今晏，唇边的弧度就没下来过，阳光从她背后漫溢，毛茸茸地勾出她的轮廓。陈梓川眨眨眼，轻声说：“当然。”
当然期待。
因为青海，一定是个更美好的地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