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那番“举手之劳”,在东海龙宫这潭深水中,远未如他本人那般轻松潇洒地了无痕迹。
七彩珊瑚的异状,早已是龙宫上下悬心多日的大事。
敖丙束手无策,龙王敖广愁眉不展,几位闭关多年的龙族元老都被惊动,亲自查看过,亦是摇头叹息,断言此乃天地异变之兆,非人力可回。
然而,就在这满宫愁云惨雾之际,那片被断定为“药石罔效”的珊瑚,竟于一夜之间奇迹般地焕发生机。
此事如同一道惊雷,迅速传遍了水晶宫的每一个角落。
惊愕之后,便是探究。
是谁,有此等通天彻地的手段?
最初有小妖私下议论,是否哪吒所为,毕竟那日他曾与三太子在珊瑚海附近发生过争执,言语间亦提及珊瑚之事。
但此猜测一出,便被斥为无稽之谈。
那魔丸顽劣成性,不来落井下石已是万幸,岂会出手相助?
更何况,那可是连龙族长老都束手无策的难题。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哪吒救治珊瑚时虽隐蔽,但三昧真火那至阳至刚的气息,即便消散,也总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
几位对气息变化最为敏感的龙族元老,在反复探查珊瑚海后,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那残留的微弱气息,霸道而纯粹,绝非东海任何已知灵力。
联想到近日唯一在龙宫频繁活动的“异类”。
答案,几乎昭然若揭。
于是,一份措辞恭敬的“请柬”,送到了敖丙的寝宫。
敖丙踏入龙族议事大殿时,殿内气氛肃杀。
平日里鲜少露面的几位龙族元老,此刻皆正襟危坐于高台之上。
“丙儿,见过诸位叔公伯祖。”敖丙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无波。
自那日被哪吒撞破心事,又承了他的人情后,他便将自己重新锁回了厚厚的壳里。
“三太子不必多礼。”居中的一位长老,名唤敖禀,乃是敖广的亲叔祖,辈分最高,声音也最为洪亮,带着压人的威严,“今日请你前来,是为龙族万世基业,有些话,不得不说。”
敖丙垂首:“侄孙儿聆听教诲。”
“你可知,那七彩珊瑚,是如何复原的?”另一位长老敖津,眼神锐利如鹰,缓缓开口。
敖丙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侄孙儿不知,只知它们奇迹般好转,实乃我东海之幸。”
“奇迹?”敖禀冷哼一声,“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奇迹!不过是某些人别有用心的手段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刺敖丙:“那魔丸哪吒,在你宫中逗留多日,近日更是频频出入珊瑚海,珊瑚复苏,若说与他无关,恐怕难以服众吧?”
敖丙的指尖微微蜷缩,他自然知道是哪吒所为,那日哪吒离去时眼底的倦色,以及那句轻描淡写的“举手之劳”,此刻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只是,他不能承认,也不愿承认,一旦承认,便意味着将哪吒推向了这些长老的对立面,更意味着自己与那“魔丸”之间,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叔公明鉴。”敖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哪吒太子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侄孙儿实难揣测其用意,珊瑚之事,或许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