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从头到尾一头雾水,但卡泰利就这么戏剧性地活下来了。
可能也是因为刚捡回了一条命,后面一段时间,卡泰利都活得挺老实。她那群狐朋狗友自知无颜见她,索性不带她玩了。
卡泰利觉得很无趣,但她一时半会又不知道该干什么。
在卡泰利的伤口开始发痒的时候,她们的城市出现了一波游行。
卡泰利可喜欢凑热闹,她跑去街上看了。
这次游行的人竟然是一帮女人,自称女权主义者。她们公然在大众面前穿了裤子,并号召所有女人一起穿裤子,她们说,女人也该拥有穿裤子的权利。
看热闹的人都在嘲笑她们,说她们想当男人想疯了,完全就是一群疯子。
卡泰利听了就在旁边翻白眼,穿个裤子就是想当男人,那当男人也太容易了吧?一个裤子就能变性,那还真是医学奇迹。
卡泰利白眼翻上天,正翻着,她不经意地在游行队伍里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人。
卡泰利猛地瞪大眼,那个不是上回那个奇怪的女人么?她?女权主义者?
啊,现在想想,怪不得呢,怪不得当时她会问她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在这个时代,女人是不被允许穿裤子的。但其实偷偷摸摸私底下偶尔穿穿也是没事的,就比如卡泰利,她不说,谁知道她是个女的。
但这个事摆到明面上来讲就不一样了,这叫公然挑衅男人的权威。
于是游行还没进行到一半,这帮女权主义者就纷纷被打,然后被捕入狱了。
当看到穆勒被打的时候,卡泰利急急地朝那边挤了过去。还好她平时揍人揍多了,还真硬生生地给她挤出了一条路。
卡泰利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她咬着牙,一脚踹开了穆勒旁边的男警察。
穆勒倒在地上,她被打了几棍,还好她护着头,没出什么大事。
最后一群人通通被关进了牢里。
卡泰利也是,她打了警察,肯定也是要被关的。
卡泰利以前进过几次监狱,这对她来说是小问题。
大问题是,卡泰利觉得这会她的良心正在隐隐作痛。
没错,她卡泰利竟然有良心了。她觉得穆勒干出这种事跟她有关系,要不是她回答了那个该死的问题,这个奇怪的好心的女人或许就不会做这种惊世骇俗的事了。
想穿裤子就偷偷穿啊,干啥大张旗鼓的?别的女人穿不穿跟她们有关系吗?她们犯得着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吗?
一群傻女人。
卡泰利一边在心里骂她们傻女人,一边又心酸地想,原来这个世界,女人连正大光明穿裤子的权利都没有吗?这也太惨了吧。
这个事以前她从没想过,她的脑子就像摆设,最近才开始用了。
十九岁的卡泰利终于长脑子了。
这件事闹得挺大的,最后这些女权主义者一个个被自家人领回去了。但可想而知,回去之后,她们肯定会遭受各种打压和惩罚。
这个社会不允许女人穿裤子,也不允许女人发声。
她们总是在被脱下裤子,捂住嘴巴。
这就是男人对女人实行的统治,牠们没把女人当人,牠们也不允许女人当人。
女权主义者已经看透了这一切,但作为少数的她们,此时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至于卡泰利,她是一个渐渐清醒的旁观者。
她没有直接参与,却也在不知不觉中陷进了这个漩涡。
清醒的人是无法再次沉睡的,她在被动中前进,在迷茫中摸索。
她不知道她的人生,已经因为穆勒的出现而改变。
她渐渐走上了另一条路,一条她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
穆勒回家后,被家里人关了一段时间。
穆勒没吵没闹,只是安静地待在家里看书。
大家族里事情多,穆勒这个事只能算小事,于是一段日子过后,穆勒又重新获得了自由。
关在家里对穆勒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她每天除了看书就是思考,精神世界一直丰富多彩。
虽然初次争权失败了,但穆勒心中并没有气馁。她们早在做这个事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心理准备,这必定是一场长期的战斗。
但等穆勒再次去参加女权主义者聚会的时候,她发现来的人少了很多。
一些人还被关在家里没放出来,一些人则因为遭受创伤而放弃了。
虽然有点难过,但大家还是及时调整了心情。她们不能干涉别人的选择,她们能做的,就是坚定自己的脚步。
而过了几天后,事情又有了转机。
因为之前的游行闹得挺大,不少女权思想被顺势传播了出去。后面一段日子,有许多女人偷偷过来加入她们,也想要出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