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那对双胞胎,自从被李春序打了一顿后,就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彻底不在乎李春序厌恶的眼神,随心所欲地和她们说话聊天,倒显得大方了许多。
裴云晰看着李春送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们在家时如何捉蛐蛐,裴云暄被有趣的故事吸引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真是奇怪的一家人。
她喝了口茶,不经意间又对上了李春迎的目光。
少年脸颊微红,却不闪躲,冲她笑了一下。
裴云晰愣了愣,移开了视线。
她直到现在才算真正看懂了这个眼神。
这样的眼神她还在另一个人眼中看到过。
原来是这样。
裴云晰想到好多次,藏书阁内、国公府中、山庄里、成衣店……
原来宋怀弋一直在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温柔的、缱绻的、坚定的、执着的。
到了中秋节前,李家三姐弟要回青阳老家过节,而他们则要去睢阳看望裴云晖。
由于李家三姐弟只是来庐州避暑小住,于是就此便要告别了,李春序提前三天就开始舍不得她们俩,总是念叨着一定要经常通信。
这日李春序陪着裴云暄去城里采买,裴云晰实在不敢兴趣,就独自留在院子里看闲书。
梦辽走过来,脸色有些难看:“姑娘,那个李家的小郎君想见您。”
“哪一个?”裴云晰问。
梦辽糊涂了:“我认不出来呀,只知道是其中一个。”
裴云晰合上书,轻轻在梦辽额间敲了一下:“真笨。”
李春迎在榕树下等她。
少年一身白衣,更显得身量纤纤。她头一次仔细打量李春迎的眉眼,虽然称不上多么俊俏,却也是十分清秀动人。
犹记得李春序曾恨恨地说,她母亲疼惜这对兄弟,正是因为兄弟俩长得很像自己,而李春序就长得更像她父亲。
如今看来,李春序母亲虽然有些糊涂,但应该也是美丽的。
“裴姑娘,”李春迎笑着,没有称她作小姑姑:“我知道你一定是瞧不上我的,但我还是想叫你知道我这份心意。”
“既然知道我瞧不上你,又何必非要告诉我?”裴云晰有些好奇:“难道不觉得自己在,自取其辱?”
她说完这话觉得实在刻薄,一时有些后悔,正想要改口,谁料李春迎大大方方地反驳她:“为何会觉得自取其辱?男女情爱讲究你情我愿,我不告诉你,仅靠自己猜测,怎么知道你究竟愿不愿意?”
“万一你愿意,我却藏着掖着不肯说,岂不是亏大啦?”
裴云晰听了这话倒是对李春迎刮目相看了起来:“你在这方面想法倒是不俗。”
李春迎爽朗地笑:“因为我亲爹就是吃了这个亏。本就是我亲爹先与我母亲两情相悦,就是因为当时他自觉身份太低配不上我母亲,所以把心意藏了起来。结果后来我母亲娶了正室,他才伤心欲绝。”
裴云晰有些惊愕,她没想到李春迎会同她说这些。明明对他来说都是些伤痛的回忆,现在却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坦然:“正室夫婿是个贤惠人,虽曾受了我亲爹不少气,但对我和弟弟一直还不错。”
“所以裴姑娘你瞧,若是有感情却不言语,有心动却不告知,极容易将好事办成坏事。辜负青春事小,像我爹这样想不开的,简直险些把性命都辜负了。”
李春迎眨眨眼:“我弟弟同我开玩笑,他说三姑姑比四姑姑好,三姑姑爱说笑,又心软,好说话的很,即便做不了三姑姑的正室,做个侧室郎君也不错。”
裴云晰听了只觉好笑,又没忍住问:“那你是怎么想的?我可是至今尚未婚配,你们开口闭口就是要给我做小,不怕你们姐姐再去打你们一顿?”
“我不怕,”李春迎眼睛亮亮的:“因为我说,不可能,我不愿意做小,三姑姑一定也不愿意纳小。”
“三姑姑,您在我眼里,是天仙一样的人儿。您一定对感情会一心一意,我很羡慕你未来的夫婿,能得你这样好的妻。春迎是个福薄的人,不敢肖想能与您有一段故事,只今年一夏的缘分,便可让我幸福终生了。”
“裴云晰,我叫李春迎,我喜欢你,你要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