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内吧,你的情况也比较复杂,方案出来后我会和你联系。”梁决不放心地又补充了一句,“范女士,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矫治讲究循序渐进,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急于求成,要不然我们做医生的也帮不了你。”
“对对对,是这个道理,我得改改我这个急躁的毛病。”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此刻的陈心深有体会。
她中午从食堂买了一份红枣山药粥,只顾着狼吞虎咽,没想到红枣里的核没有去干净,“咔哒”一声,竟把后面大牙上粘的一个托槽咬掉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本来她还在愁下次复诊要怎么面对梁决,万一他问起来自己期中汇报的情况怎么办?问起来整牙日记是不是能继续更新了怎么办?隔着屏幕怎么都好说,一见到真人,陈心觉得自己直接大脑停摆,什么心思都瞒不住……
要不然就实话实说,她不更新账号是因为心里难受,账号里记录的日常总会让她想到梁决,进而想到梁决和那个叫夏晴的女孩是不是在一起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一整个下午,陈心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鼓励她勇敢出击,一个劝她事缓则圆。
晚上七点,T大口腔医院门前。
陈心想明白了,还是不能拿自己的牙齿开玩笑,箍牙不是小事,网上说,掉了托槽的牙齿很容易移位反弹,一个月的坚持就白费了。当然,最直接的原因是,托槽现在在弓丝里滑来滑去,她忐忑不安得连晚饭都没有吃。
有句老话说得好,天无绝人之路,陈心自以为聪明地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挂口腔急诊,既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又能避开和梁决的接触。
但也有句老话这样说,人算不如天算,T大的夜间急诊由其他各科室的医生轮流值守,今天的排班表上写着梁决的名字。
“笃、笃——”急诊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无人应答。
“请问,有医生在吗?”陈心探进个脑袋看,急诊室的构造和普通诊室差不多,几扇不透明的挡板划分出操作台,这会只有一个保洁阿姨在清理卫生。
“阿姨,您知道医生去哪了吗?”陈心走进去问。
“哎?刚才有一个留在这的,其他大夫轮换着去吃饭了,你稍微等一会,小姑娘。”保洁阿姨忙着拢手里的垃圾,也顾不上她,利索地打扫完就离开了。
陈心和保洁阿姨说了声“谢谢”,然后在靠近门口的就诊椅坐下,想着等会怎么和医生说明自己牙齿的情况。
“陈心?”忽然,背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线。
根本来不及多想,她蹭的一下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梁决一步、两步、三步地朝她走来,愈加靠近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她脆弱的心脏上,怦、怦怦、怦怦……
“那个……梁医生好,我……我托槽掉了……”陈心尴尬地愣在诊室门口。
“进来吧。”
“?”陈心没动,眼睁睁地看着梁决大摇大摆地进了诊室。
“愣着干嘛?”梁决像是催促,“不是托槽掉了?”
“是,不、不是,梁医生,你怎么在这儿啊?”
“今天我值夜班。”
“……”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等陈心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梁决已经关了无影灯,让她可以坐起来了。
梁决滑到电脑边,边敲病历边询问道:“怎么发现托槽掉的?”他要填写主诉。
“中午吃饭,不小心硌到了。”
“现在才来看?”
“我……我下午有课来着!”陈心撒了个谎。
“以后再出现这样的问题,先来挂我的号,我不在医院,就从微信联系我,不要擅自做决定。”
“嗯。”
“晚饭吃了吗?”
这也是必要的问询吗?陈心眨了下眼,视线慌乱地从梁决打字的手指上移开,盯着他袖子上的一个墨水点,简直像个黑洞一般要把她吸进去。
“吃了……”陈心撒了第二个谎。
“好。”梁决转过身来,“之前忘了说,科室的规定是同一颗牙第一次掉托槽可以免费粘,第二次掉就要更换新的托槽,收费一百,所以吃饭的时候还是尽量小心,频繁掉托槽也会延长矫治时间。”
“嗯,我明白了,谢谢梁医生。”陈心起身要走。
“等等——”梁决摘了口罩,语气里有些不解,“陈心,你在躲我吗?”
“没、没有啊……”陈心撒了第三个谎。
*梁决内心os: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陈心内心os:天气有雨,心情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