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谈拢后,姜楠伸出手:“先把东西还我。”
陈开眨了眨眼,提醒她:“万一你拿到之后转头不承认了怎么办?”
姜楠:“......”
“我说出去的话,从不食言。”
“行,勉强信你一次。”陈开说完,煞有其事地竖起手,“咱们也像电视剧里那样击个掌吧?”
姜楠虽然对这种幼稚行为感到无语,却还是配合的和他碰了碰,毕竟彼时东西还没到手。
两手相触,陈开笑了,他的目的如愿达成,当下可谓得意极了,二话不说将手串还给了她,
姜楠拿到后顿时松了口气,有种失而复得的感受,她闭了闭眼,随即又睁开,仔细摸了摸珠子,确认完好无损后,小心翼翼地往腕上套。
同时下定决心,以后在外不管出现任何情况都不离手,绝不让今天的事情再发生。
陈开瞧她对那玩意很是珍贵的样子,好奇又探究的问:“这串珠子你戴了很多年吗?”
他的店里也有卖各种材质的珠子,对此颇为了解,近两年市面上最受欢迎的手串是海南黄花梨和南红,小叶紫檀跟以前的星月菩提一样,价格被打下来后,假货盛行,普通渠道很难买到真材实料的好货。
姜楠这串从品相看不是假的,摸起来纹理密度和油润度都一般,市场价不高,不算是值得收藏的那类稀有质地。
但她如此看重,除了把玩的年份久远外,陈开猜不出别的理由。
姜楠摇头说:“不久,一个多月。”
陈开诧异地挑了挑眉,觉得奇怪,因为它看起来并不是新货,心里一动,倏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是你花钱从寺庙里求来的吗?”
“别人送的。”
“谁?”陈开追问。
姜楠极轻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见她不出声,陈开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超出了交情范围,像在窥探别人的私事,难得有些汗颜,他摸了摸鼻子不再多说。
从八廓南街出来,姜楠困得想打车回客栈,脑子混沌间全然忘了尽头那个路段在维修,走到跟前才发现半条道都被围起来了,留下的是去往相反方向的一条马路。
她傻眼,陈开倒看乐了,感慨今天真的是特别有意思的一天。
到最后,还是只能步行回去。
姜楠一言不发的安静走路,陈开始终跟在她右边,不远不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间距。
他微微偏头,头顶明明暗暗的昏黄灯光照在她安静的侧脸上,映出了一层淡淡阴影。
陈开不眨眼地盯着这张脸,不知道怎么,想到央金说过的那句“最后我给她喜糖她还对我笑了呢”。他忽然好奇心大起,猜想她笑起来会是何种模样,还从来没有看到过。
姜楠整个人头昏脑胀,走到现在全靠咬牙坚持,她一边走一边猛打哈欠,眼里又泛起了红血丝,来拉萨这么多天,第一次觉得回去这条路好漫长。
一路往前走,来到车辆拥挤的丹杰林路,风浪乍起,眼瞧着是要变天了。
灯火阑珊的大道上,无数车灯闪烁,行人亦是匆忙。
这里的夜不似步行街那边的寂寞,热热闹闹的,让人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灯光万点街衢处,似是银河落九天。
姜楠实在困极,只顾着看脚下,没注意后方疾速驶来的那辆摩托车。
陈开这会儿时刻关注着她,快速反应过来,抓住她的胳膊往前拉了一把:“小心。”
姜楠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惊,人也跟着清醒几分,她回头看了眼擦肩而过发出轰鸣声的摩托车,恍然向他道谢。
陈开松了手:“安全起见,你还是走里边吧。”
姜楠点头。
有句俗话说得好:当你走在路上看风景的时候,风景同样在看你,殊不知你亦会成为他人眼中的风景。
那夜情形便是如此。
走在前头的姜楠看着笼罩在霓虹灯里的街巷行人,慢半步跟在后面的陈开定定瞧着她的背影。
他每往前迈一步,脑海里那股怪异的熟悉感便增一分。
在茶馆过道里说的那句话,虽是为了逗她开口,但不是胡诌,他从认识那一晚开始,就隐隐感觉两人曾见过,但一直想不起来在哪。
走着走着,拉萨夜里的毛毛细雨再次像往常那般如期而至,
他瞧见姜楠低头在包里翻了翻,找到一把伞撑开。
纯黑色雨伞,严严实实罩住她的上半身,只有末端留出了一截头发。
眼前的画面和记忆深处的样子悉数重合。
陈开心猛然一跳,多日以来冥思苦想的脑子顿时过电般豁然开朗。那个盘旋心头,一直以来想不明白的疑问终于在此刻拨开云雾,给他呈现出了正确答案。
他知道在哪见过姜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