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庞大的阴谋隐隐在迦勒的心中拼凑，却始终不成型，他不由得感觉到迷茫，问出一个问题。

“呃……我们猎魔人有什么价值吗？”迦勒与麦锡隔着电话线，却几乎同时的喃喃自语道。

猎魔人并不像高吸种族那样天生强大，知识是靠长期学习的，剑术是靠长期练习的，经验是靠高危任务积累的，更别提那不入流的法印能力，根本比不上强大施法者的呼风唤雨。

魔鬼想要控制吸血鬼这一点，迦勒多多少少能猜出点原因。

暗影一族是典型的虫群结构，如同死亡三神的信徒，能通过控制主脑而间接控制一群夺心魔，魔鬼如果掌握正确方法，通过控制长者来命令整个高吸族群是具有可行性的。

但猎魔人不一样啊！迦勒在这一点上非常有‘自知之明’，明白猎魔人的群体力量并没有那么强，个体力量虽然强于普通人类，但也不算特别稀有。

只要掌握突变技术和训练方法，魔鬼成批培养猎魔人的速度，能比现在的学院更快。

“卡菈克……”迦勒想起了自己在费伦的队友，一个被迫遭受了人体改造，成为一架‘机器’的提夫林。

“魔鬼在人体改造上的技术，只会比我们猎魔人更强，ta们甚至不讲究自愿性，我不认为猎魔人有被魔鬼如此谋划的价值……”

听着迦勒沉思后的发言，还有那句‘我不认为猎魔人有价值’的话，玛德琳和爱尔德长者同时被气笑了，但某小刺猬伴偶却陷入了沉思。

猎魔人有什么价值？要解析这个问题，首先要回到‘什么是猎魔人’的旧问题上。

猎魔人是种族，却又不是一个完整而独立的种族，在古代的‘青草试炼’和现代的突变实验成功之前，猎魔学徒不过是经过训练的人类幼崽。

因为不能生育，猎魔人的传承又或者是‘种族延续’，只能靠培养新的学徒。

尽管眼睛不同、寿命长一点……，但在真正的‘外族’，比如爱尔德长者眼里，猎魔人依旧算是‘人类’，那一点点的差别不足以改变种族底色。

猎魔人之所以形成如今的独特种族观念，更多是因为人类种族内部的排挤、歧视与隔阂，是因为古代的普通人类并不认同这群‘粗鄙的魔法怪胎’是同族。

但这种成见在近代的人类族群心中已经逐渐改变了，没变的是猎魔人群体的心态……特别是麦锡这位猎魔人导师，被排挤了几百年后形成的思维定势，他还把这种‘别扭’的心态一并带给了他的学徒们。

在吸血鬼的眼中，这个统一了整片大陆的蓝山国，它的建成、开拓前线的成功、到如今的所有成就总和，某个做了第一任蓝首的老猎魔人居功至伟。

可麦锡的真实执z水平如何？爱尔德长者听自己血裔们的评价是——‘不太行’，但这个第一任领袖的位置，却又‘命中注定’和‘非猎魔人不可’。

“现在是选举季……”爱尔德长者无奈提醒着两位猎魔人，“这个时期突然冒出来一个没有任何身份信息的‘无名之辈’……”

在蓝山国建国并统一大陆以前，昆特大陆上满目疮痍的同时，还充斥着大大小小的不同势力。

其实早在几百年前，尼弗迦德帝国崩碎以后，昆特大陆上的各路势力就已经是散装的状态了，别说不同种族之间，就连人类内部都分裂成了稀碎的不同派系。

如果早些年，在这样混乱的局势背景下，想所有智慧种族联合起来去共同完成一个目标，是几乎不可能的事，只有多种巧合下的‘命中注定’，才让麦锡达成了如今的成就。

“啊？”

迦勒和麦锡依旧一脸茫然，显然没理解，爱尔德长者为什么突然间提到选举季。

“啪——”玛德琳头疼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壳上，什么叫没有zz嗅觉，麦锡和迦勒在如此明显的提醒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叫‘没有zz嗅觉’。

而看着老猎魔人茫然的脸，爱尔德长者是真的又被气笑了。

长期以来，在昆特大陆上，人类以占总人口70%以上的绝对数量，来做为大陆的主导种族。

而在蓝山国成立之前，它的前身——蓝山自卫军，拉拢来的各个势力，商量着谁来做唯一的领袖时，很自然而然地就出现了争执。

首先，做为大陆上的主导种族，人类普遍不能接受自己被外族领导，且古代时人类对精灵、矮人、侏儒等其他非人种族常有压迫和屠杀的旧怨，也根本不敢让外族登上高位。

诸多非人种族的领袖，在推举第一任蓝首人选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尽管异界入侵的怪物们很恐怖，但对于非人种族来说，人类也只是不那么恐怖的‘怪物’，各个非人种族前所未有的抱团起来，拒绝选举一名人类成为第一任蓝首。

而连一个众心所向的领袖都选不出来，就更别提开拓前线的计划能平稳施行了，直到术士群体，提出让猎魔人来当第一任领袖。

尽管当时爱尔德长者并没有亲临现场，但他的贴身秘书——高阶吸血鬼沃德，当初做为一个城邦领主却是旁观了全程的闹剧。

当时的会议现场里，众多领主、军阀、派系首领和非人种族领袖争执不休，堪称混战斗殴现场。

某个人类想当蓝首，人类势力中至少有三分之一不同意，非人种族则全票不同意。

而某个非人种族想当蓝首，人类派系却统一起来了，全票否定非人种族的候选人。

最后的最后……，某个知名女术士说，不如猎魔人来当第一任蓝首吧？

现场顿时就寂静了，因为猎魔人即是人类又不是人类，猎魔人的底色是人类，但在非人种族里的口碑和声望却不是普通人类可以比的。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诞生了，非人种族全票投给了猎魔人，支持猎魔人在未来领导自己。

人类各势力则在沉默后，也投票给了猎魔人，而这投票选蓝首的过程，做为被选举者的麦锡，根本就不知道也没有参与过这场拖延了几个月，才完成选举目的的草台班子大会。

不久之后，那位提出关键性建议的女术士，传送去了正在重建中的凯尔莫罕，半蒙半骗的让坚守‘不涉z原则’几百年的猎魔人，半自愿半懵懂的签下了担任第一任蓝首的‘卖身契’。

从此往后八十年，这个毫无执政经验，但执行任务绝对保质保量的猎魔人麦锡，在开拓前线计划里大展拳脚，完成的十分完美，甚至于过分完美了。

“封锁星露谷，软禁那个无名之辈。迦勒，你做的很好，”爱尔德长者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但还是赞同迦勒临时做出的决策。

“可是麦锡……如果再出现一个无名之辈，顶着你们猎魔人的猫瞳与身份，在选举季这种时期宣布要参与选举呢？你觉得民众们是选我，还是选他？”

“啊？啊！”某老猎魔人总算是反应过来，爱尔德长者想要表达的意思了，无名之辈是在学院和蓝山国系统里毫无痕迹，但民众们不知道啊！因为猎魔人的身份信息本来就是保密的！

但猎魔人的任务信息是公开的，猎魔人的民间声望也是普遍且真实的，如果他的某一位学徒，真的违背原则顶着猎魔人的身份去参政，还是在选举季这种时期，民众还会选其他候选者吗？

“魔鬼，守序而邪恶，利用规则来达到目的，”隔着电话线的迦勒，总算是理解了爱尔德长者的意思和顾虑。

古代猎魔人的青草试炼技术，在历史上曾经多次失窃或者被抢夺，尽管现代突变技术的保密性做的还不错，但现代技术也是基于青草试炼的优化，谁也不能保证，猎魔人只有学院能培养。

而昆特大陆历史上，天球交汇事件频发，邪恶的伪神和不知名的无形存在数不胜数，谁也无法证实……，在费伦搞亵渎飞升阴谋的大魔鬼墨菲斯托，是不是曾经到访过昆特大陆。

对于一切阴谋论的猜测，迦勒是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因为本界的空间结构太特殊了，太容易成为兵家必争的中转站了，历史上也不止一次和富有野心的异界势力打国交道。

“%&♂:=@！”终于恍然大悟的麦锡，嘴里下意识地骂出两句脏话，因为就算不是来自费伦那边世界的魔鬼，他过去几百年也得罪了不少异世界的邪恶存在，而早年青草试炼技术的流失，的确是一个漏洞。

看见及听见两位猎魔人都领悟了真意后，玛德琳和爱尔德长者对视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特别是爱尔德长者，他也是近期才踏出洞穴进入世俗结束隐居状态的，他对麦锡及猎魔人性格的了解，更多地来自于血裔们的分析。

他知道猎魔人群体普遍不聪明，但幸亏……还没有愚蠢到令吸发指的地步。

就像是他的秘书沃德所言，麦锡此猎虽然在执z上毫无经验，可在重大战略决策上，却凭借着猎魔人的直觉和经验没有犯过错。

除此之外的具体执行方面，老猎魔人还得到了术士群体的支持，那群即是‘生产力’又是‘智库’的施法者们，隐在幕后作为麦锡的‘外置大脑’，互相配合着打出了最漂亮的牌。

就连当初看戏的血裔们，也没想到草台班子般的蓝山国，能发展成现在这样。

麦锡在骂骂咧咧了一会后，再次沉默下来，他思考了片刻，才开口:“我会发信息通知猎魔人们坚守不涉z原则，但其他的……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老猎魔人很有自知之明，和魔鬼斗智自己不一定能赢，所以不如问问朋友们的意见。

玛德琳和爱尔德长者同时沉默，前者闭口不言，一段时间后由吸血鬼长者先开口。

“我参与选举是为了帮助你们猎魔人，吸血鬼族群的最终目标只有回到故乡，和你们猎魔人守成的目标并不冲突。

牢记这一点，不论中间我们几方会不会发生冲突和变故，吸血鬼只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