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流光阁被魏舒彻底轰没了，好在石台也碎了，地下一间黑漆漆的密室，魏舒跳进去。

一股异香从脚底升腾起来，除了千年金丝楠木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让魏舒心脏直跳，一股兴奋的感觉从脚底窜到头顶，魏舒猛吸几口气，那种渴求越来越强烈，寒霜剑的断口被握进手心，疼痛让他恢复了一点理智。

“不行，得先出去。”

魏舒攀住顶部，爬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里也有暗室的味道，但是淡了许多。魏舒缓了一会，“到底是什么东西，蛊人心智。”

魏舒见识了那东西的厉害，一时间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但那味道显然在四处扩散，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刚刚下去时，魏舒检查了暗室的情况，香味的浓度分布并不均匀，在一个角落里尤其浓烈，想必暗室之下还有其他空间相连。但越靠近内部，那些令人发狂的东西就越厉害，必要在自己完全失去理智之前找到出口。

魏舒脱了外衣，撕城一掌款的布条，重合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面罩，这东西撑不了多久，但总比没有强。又将寒霜绑在胸前，这样每走一步，剑刃的断口便会划破皮肤，让魏舒保持清醒。

点燃火折子靠近洞口停了几息，魏舒赤裸上身跳了进去，很快找到了异香最浓烈的地方，“若缺，靠你了。”

一剑劈开石板，后面一个容一人通过的石洞。魏舒猫腰进去，这里的异香浓度果然十分之高。一阵头晕目眩，胸前的痛感将理智拉回一点，机械地向前爬着。

石洞里长满了青苔，滑腻的石板难行，好几次差点支撑不住，但胸前就是断刃，一刀下去不是开玩笑的，“我魏舒如果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想必永远无人知道。”魏舒自嘲地笑了，如果当年他知道整件事如此诡异，自己是否还会孤注一掷？

他从幼时起，就无父无母，寄人篱下。他毕生的心愿便是爱的人在身边，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但时局容不得他退后，前有看不透的势力，后有等待他的惨死结局。两害相权取其轻，他除了一头扎进迷雾之中，别无选择。

异香越来越浓烈，胸前微痒的感觉让他心里升起一种别样的感觉，一口鲜血喷出，犹嫌不足，还想呕出更多。

恍惚之中，他仿佛看见前面有青色的微光，光亮之中一块红色的东西，“想必……就是那东西……散发的异香吧……”

又呕出一口鲜血，魏舒支撑不住，阖眼前好像看见一个人向他飞奔而来。

*

“等我死了，你砍下我的头颅，扔到灶膛里。”“不，我不要。”“听话，一定要如此，不然……他定会回来……”

“魏舒，醒醒，魏舒……”

梦里似乎听到女子的哭泣，抬手，却动弹不了。

眼前人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你被魇住了，”那人急切地看着自己，高挺的鼻梁在昏弱的火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异香还在，但体内的血液却平和温顺，“阿徵。”“我在。”

再次醒来已经在洞窟外面，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自己被安置在一张羊皮毯上，身上盖着那人的红衣。

“嘶——好痛。”

听到魏舒的声音，白徵走过来，“当然会痛，没见过往自己身上篆刻的。”

魏舒低头，胸前被缠了好几层纱布。

“张嘴。”一股液体灌进去，疼痛瞬间减了几分。

魏舒看着那人手腕上缠的纱布，闭嘴不肯喝了。

“放心吧这里面没血，治外伤还不用我破费。寻常草药罢了。”

魏舒咕咚咕咚喝了，又被按着躺了回去。“你怎么在这儿，”嗓子像破锣鼓，

“你莫说话了，失血太多，不想死就省点力气，你想知道的我说给你听。”

原来，刀邝和紫彪在西海崖并不是干等着他们，而是将附近摸索了一遍。海水后退留下来大大小小几百个海洞窟，大半个月的时间他们摸索了一遍，发现有的洞窟很浅，而有的洞窟极深，里面还有轰隆轰隆的声音，不知道通向哪里。

白徵后来和他们一起去查看，在一个洞窟前面停留了许久，洞内隐隐约约散发的味道他太熟悉了，盯着洞内深不见底的黑窟窿，他和刀邝决定进去看看，紫彪和岛上人留在崖上。

刀邝和白徵在洞内越走越深，那股异香也越来越浓烈，连刀邝都能隐隐嗅出这味道有些许不对劲。他们日夜不停向异香来源的方向赶路，最后遇到了浑身是血快死了的魏舒。

白徵给他简单止血后准备找出口。从魏舒的情况来看这里距离他进来的地方必然不远，他们当即决定继续向前，回到了魏舒进来的巨大石洞。

白徵并未从原先魏舒进来的暗室出去，而是从洞内崖壁上的一个出口，整个石洞的建筑被魏舒震成粉末后漏出大大小小数百的石洞，每个石洞都可能通往不知名的地方。

正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石洞内传出微弱的火光。原来是寻找魏舒的裴寂他们，这才跟着他们回到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