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黏液的红布,拆开红布一看,原来是一把染血的匕首。匕首没有老化的痕迹,也不是自己剥皮用的工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樊茜左思右想,发现自己没有推理的天赋,于是将东西放在剥皮台子的下方,等吴奇来再说。自己则继续干活。
老祖宗过来的时候,樊茜正在为完整棺材尾部那块板子的铺设而开心。
“老祖宗,您的腿好了?”樊茜看老祖宗和常人一样上下楼梯,故作惊叹。
“吴奇呢?”老祖宗将手中的黑色皮箱放在干净的工作台边上,“四奶奶去哪了?”
“四奶奶累了,回去休息了。”樊茜没有提前预想的习惯,也完全没想过有人会来,“老祖宗,你的腿不用拄拐杖了?”
“原本就是好的。”老祖宗冲她笑笑,“这可是我们的秘密,不要和别人说。”
“那为什么......”樊茜搞不懂怎么就跟自己说这么重要的秘密,指定有问题。
“你爱关煜吗?”
“啊,爱啊。”
“你想让关煜永远在你身边,对你好,听你的话吗?”老祖宗打开皮箱,盯着樊稚嫩的面庞。
“我不敢,女人要听丈夫的话。”樊茜低下头,还是不明白这是什么路数。
“你跟着我,我能让他这辈子都听你的,不仅如此,我还能让你永葆青春,芳龄永驻。”老祖宗靠近,摸着樊茜满是血污的左手,停在她的戒指上,“前几天的苦你想吃一辈子吗?你不想和你的妈妈爸爸生活在一起吗?”
“真的?”樊茜顺水推舟,“嫁人后也能和妈妈一起生活?”
“当然,只要你听我的,没什么不行。”老祖宗见她动心,拎过休息用的板凳,坐在一旁,“只要你愿意为我所用,亲近的家人,忠贞的爱人,用不完的财富,还有永不消逝的青春,我都能给你。”
没有哪个女人会对这四样东西不动心。
“我一直都是老祖宗的人,这不正在给您干活呢嘛。”樊茜见她拉拢自己,跟着演戏。
“好孩子,还不笨。今天那我教你点别的东西。但千万记得,我们两个现在说的事情,不能告诉吴奇。”老祖宗说完,将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樊茜看着一张张鬼画符和那本像是武功秘籍的东西,悄咪咪地挠挠头。
虽说自己是干设计的,对图案有所敏感,可这符箓不是常规的东西啊,不是图画,视觉上更接近文字设计,这可不是我的专长。更别说那个武功秘籍,静态的东西到底怎么才能动态的连起来啊。
“这不是武功,是仪式舞蹈,你想得什么,就要付出努力。”老祖宗纠正她的说法。
“老祖宗,你为什么教我呢?”樊茜不解,“为什么要瞒着四奶奶?四奶奶一定会,我跟四奶奶学习不行吗?”
“以前的四奶奶可以,但现在这个四奶奶,你要小心。”老祖宗停下手中的毛笔,嘱咐道。
“什么意思?四奶奶总不会是觉得老祖宗看重我,要害我吧。这两天四奶奶教我,教得可好了。”樊茜趁机想要看看老祖宗到底因为什么方面怀疑吴奇,这样也好让吴奇后续注意。
“你四奶奶被三才奇人换了芯。”
“那是什么东西?妖怪还是神明?”
“三才奇人是一种说法,在六十年前信戒法规颁布之后,总有些女人出现离奇的行为举止。起初大家没有在意,后来逐渐找到一些规律。一般情况下会有三个女人,她们会被别的世界的人换了芯,你知道夺舍吗,就是类似的情况。”老祖宗解释道。
“也就是说,四奶奶不是四奶奶。”樊茜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玩家身份居然会被游戏中的人物知晓,但她们似乎并不知道是游戏和系统的原因。“那她们来干啥呢?”
“目前还不知道。”
“那差使知道吗?”
“差使?”老祖宗听到这个问题,看向樊茜的居然更加满意,“我就喜欢你这点,不够聪明,但是又有点小聪明。”
樊茜听到这话有些气闷,这和变相说自己蠢有什么区别。而且那差使到底知不知道什么三才气人的存在,这个问题可太重要了。
“不如你猜猜,三才奇人都有谁?”
樊茜一听这话,似乎感觉老祖宗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别有深意,不敢开口。心里琢磨着要是在这里杀了老祖宗,会怎么样。但是转头一想,吴奇说过老祖宗不死不伤。
“想不出来,这样吧,吴奇,陈心,你猜猜第三个是谁?”
“杨芸?彭迎春?马雪芬?还是...”樊茜生怕她小一秒念出自己名字。
“是关飞月。这三个人你以后都要注意。有什么相关的事情,都要说给我听。”老祖宗闲聊过后,再次示意樊茜拿起毛笔跟自己学着画符。
“那老祖宗,您承诺我的,要给我一个安心。”樊茜稍微松口气,但一想自己也不能就这么被空口白牙的忽悠,于是反向试探老祖宗的诚心。
老祖宗不在意樊茜的僭越,相反,她越是要东西,反而说明越有欲望,更好驾驭。于是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的金色葫芦,打开盖子,里面是两条缠绕在一起的黑白小蛇。
“这是同命蛊,你只要让白蛇从你的肚子里面钻进去,然后在交合的时候,让黑蛇从关煜的肚脐里面钻进去。他就得什么都要听你的了。”老祖宗将东西塞到樊茜手上。
“我也行吗?”樊茜之前见识过老祖宗和关修身在祠堂中的情况,发觉自己这么问不对,“您不是说,这七天是不可以同房的嘛。”
“傻孩子。规矩是针对被统治者说的,世界上很多谎言,最后都是控制和权力的体现。之所以不让他们纵欲,是因为神明喜欢洁净,他们的身上出来的东西,带着诅咒的污秽,不干净。不过如果是同命蛊,那就不同了。好好学习吧,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老祖宗见她懵懂,对这个人选异常满意,又教习一会儿,眼看着要到招待差使的午饭时间,才离开地下。而樊茜看着葫芦里的两条小蛇,一想到和关煜亲近,便被恶心得一哆嗦。
不过老祖宗怎么会觉得关飞月是三才奇人呢?等等,她刚刚说的是关飞月吧?
“阿嚏,阿嚏——”关飞月一大早被各种人惦记,止不住地打喷嚏。
“昨天去地下受伤了?”关修谨伏在桌案上,拿着毛笔,作画间隙问一句。
“还是不知道黑影是什么吗?”关飞月没有理会他的好奇。
“不是灵魂,不是邪祟,查不到。”关修谨说完,想要在纸上按下自己的印章,却反而觉得不对。于是直接将一张半人高的画拿起来给关飞月查看。
纸上画着一位仙女,周身遍布金光,腰间带着铃铛,唯独没有脸。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神本无相。”
“原来和蛇没有关系吗?”关飞月发现祂原貌居然不是蛇身。
“神明现世之时,会有白龙神使和黑龙神使相随,人们自然会将蛇和神联系起来,再加上神明的样子在每个人眼中都有所不同,大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反倒是两条蛇更具有代表性,所以往往被认作神明。其实神明也曾化成各种龙身蛇身,不过都不是她的本相,是世人想要祂呈现出来的模样。你的术法和神使一脉相承却不知道神明的事情,这倒是稀奇。不过你要是愿意告诉我她的画像和名字做什么,我还能给你讲讲祂的事情。”关修谨见今天的关飞月不似昨日那么跋扈骇人,于是得寸进尺。
“不该你知道的,别问。”关飞月将画卷起来,只淡淡一扫,便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要是再有一次,我就让它把你的灵魂打散,也免得你这么好奇。”
“是我多嘴了。”关修谨立马认错。他低着头,侧脸紧绷着,看着像是服软,实则眼底藏着不甘与谋算。
“摸我。”关飞月见状,命令式地吩咐道。
“什么?”关修谨的脸,不,“关沛鸿”的脸上爬上一阵迷惑。
“我让你摸我的脸。”关飞月走上前,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
“这是干什么?”关修谨明白这是什么路数。
“这个身体没有温度。”
“死人哪来的温度。”
“神明没有修复你的身体,你不在神明的眷顾之中。关修谨,只有我能救你。”关飞月说完,拍拍他的脸,转身离去。
在祖宅进行接应和守卫的李平眼看着关飞月一溜烟地跑进来,钻进对面屋子没了身影。
“飞星,飞星。”关飞月点起烛光,对着墙壁喊人,“飞星,你去哪里了,你不要姐姐了吗?”无人回应,原本应该出现在墙上的黑影,没有踪迹。
“是你!”关飞星转身望向黑暗中,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连我唯一的指望都要偷走,算哪门子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