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来就话长了，不过我想到咱们弄不清的事情，有个人一定能弄明白。”

“谁？”

“关飞月。”

“就是个小孩，能知道什么。”樊茜没在意，又拿起筐子去蛇群找新的蛇。

棺材铺设的蛇皮有讲究，长的尽量放在棺盖内外和侧边，短要放在前后小的挡板和地下，所以需要筛选，就连颜色都有讲究，红色的蛇需要放在里面，黑色的要放在外面。

吴奇本想去帮忙，看樊茜三下五除二地就弄回来一筐，默默地在心里给她竖起大拇指。吴奇没有过大的反应是因为她的记忆中全是这些东西，被动接受，习惯了。樊茜这才两天，就能面不改色，挑蛇跟挑鸡蛋没什么差别。接受能力好强。

“干啥呢？说话归说话，手别停啊。”樊茜不仅自己适应了，还能当监工。

“我猜陈心也想到关飞月，所以一激动才晕过去的。”吴奇拎起长蛇，斩断舌头，扔在一旁控血，再将控血好的蛇拿在手中，从蛇头处下剪刀，一直到□□处，剪掉蛇尾，利落剥皮。

“你确定是激动？不是被什么东西吓晕的？”樊茜应对蛇和应对“那些东西”的态度，完全判若两人，眼睛眯着，似乎周围什么东西，立马就要跳出来一样。

“你真是......你看啊，陈心说男童尸体房间中蹚着走的痕迹，是不是像有人不想别人知道自己的脚印，什么人脚印特殊不想让自己知道？另外之前为什么咱们去开祠堂的时候那么干净，有没有可能，也是什么人去祠堂，怕自己的脚印有问题，被发现，于是顺便把祠堂打扫了呢？你再想想，陈心是在哪里捡到的小指骨？长大的关飞星缺少的小指骨正常会在谁的手里？为什么棺材房上的洞口那么小？”

“是关飞月。只有小孩的脚印特殊。而且如果是关飞星，她没有这样的脑子。挪动棺材是因为关飞月年纪小，身体小，上不去那么高的地方！那她去地下干什么，当年换掉关飞星，又去看她？愧疚？”樊茜的思维被打开，瞬间理解当时陈心的激动了。

“不像，你要是杀了你的妹妹，你会去看她吗？”

“不敢，我会怕她向我索命还差不多，所以关飞月是想她妹，人不是她杀的。诶，你说当时咱们告诉老祖宗祠堂上面进去人了，老祖宗有没有怀疑关飞月不对。”樊茜问出来一个吴奇都没想过的问题，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既然关飞月隐藏自己的行踪，肯定是不想老祖宗知道。”

“你去找关飞月试试。”樊茜按住吴奇去拿蛇的手，“你去试探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东西，要是她真的是关飞月，能结盟也不一定，就像上个副本的玲玲一样，而且没准还能问出陈心苏醒的办法。你不行，没准人家知道啊。”

“啊，直接去找人问吗？”吴奇觉得太草率了。

“你先去试试，万一呢，这也算是一点进展，你觉得呢？”樊茜飞快地把吴奇手中的东西拿在自己手里，将人推出去。推走之前还不忘嘱咐让吴奇把昨天用过的两个手机充电。

吴奇觉得自己三思而后行的路数没准太谨慎，于是听从樊茜安排，去充电后找人。但找了一圈，并没有看见神出鬼没的关飞月的人影，却在花园看到关修身和关煜，不知道又在密谋什么东西。

出于对关修身状态的好奇，吴奇从东跨院绕路到西跨院的后罩房中，观察两人，不过只能看到关煜着急，关修身却满不在意，至于说什么，倒是没有听清。

“赤霄没找到，我不是不给你找，昨天我差点都死了。我爸说这个东西可能不在地下，你跟我说说你要这个东西干啥，你和四奶奶都要，是有什么特殊用处吗？”关煜从樊茜那里离开，思来想去，想要问问关修身知不知道地下的事情。

他昨晚明明听到樊茜的声音，如果和陈心一起去地下的人不是樊茜，但是女人，想来想去，也就是杨芸有可能。于是他怀疑关修身让杨芸下去找断剑，但又不好直接问，想要从赤霄的话题入手。

“没关系，不重要了。”关修身愣愣地回答，看向关煜的眼神都是涣散的。

“杨芸昨晚去地下了吗？”关煜见状，也不绕圈，直截了当问。

“昨晚......昨晚......杨芸为什么去地下？”关修身一想到昨晚就断片。

“你怎么了你？”关煜不明所以，眼前的人好像一夜之间就变傻了。

“昨晚我看你下水，之后去浴池，再就记不起来了。”关修身用手敲打脑袋，但还是什么都记不清。

“你不会是去蒸桑拿一氧化碳中毒了吧。”关煜无奈。

但关修身没有回答，反而要离开。

“还有个问题，听说这三天杀人，被杀的人不会死。”关煜拦着关修身追问，“老祖宗和你说过这个事情吗，是真的吗？”

“会不会死，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关修身离去，留下若有所思的关煜。

在关家人忙着的时候，过来清理群聚的差使们也没闲着，短暂休整后立刻开展工作。

陈景河去找陈心，王铮前往老祖宗处，周彦去找彭迎春。

彭迎春从老祖宗处刚出来，刚准备给自己收拾收拾，差使周彦就进门。等被人戴上手铐后，开始了关于关修玉女巫事件的问话。

“你们也真是的，关修玉是女巫，你们不去追人，在这拷问我们。周差使，你问了这么多话，渴不渴啊？”彭迎春坐在椅子上，用手托着下巴，飞着眉眼问道。

“你还不知道吗？”周彦看着放在上首的电脑上的分析，从文件包中拿出一个塑料袋，站到彭迎春面前。

“知道什么？”彭迎春见人走向自己，跷起腿，靠在椅子上，仰视着问。

“关修玉死了。”周彦把塑料袋里的东西拎起来，展示给她看。

彭迎春一眼就知道，里面装着的是关修玉的手机，虽然已经被烧得焦黑，但因为关修玉是女性管理者，手机是订做的，开通了特殊权限，所以非常好认。

“死了？”彭迎春一时间没有相信，垮下的脸强行挤出微笑，“怎么可能，不是说没找到吗。”

“手机信号追踪到了，就死在今天凌晨，车祸爆炸。现在你能好好回答我的话了吗？”周彦将手机放在彭迎春手边的桌子上，继续问道：“关家的人口近几年骤减，医院报告中显示关家的男人都没有生育能力，是为什么？”

彭迎春接到女儿的死讯，完全没有了逗弄年轻小孩的心思，拉着一张脸，点起一支烟，冷冰冰地回答，“还能因为什么，缺德事做多的报应。”

“你说的缺德事是什么，是什么诅咒吗？”周彦追问。

“干古董起家的，你用屁股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的事情。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想问点别的东西出来。”彭迎春见年轻小伙沉不住气，露出一抹微笑。

“问你什么就说什么！你说的每一句话电脑上都记着，后续监管处都会留存分析。小心性命不保。”周彦想要回到电脑前，却被彭迎春拉住手臂。

“想知道关家最大的秘密是什么吗？”彭迎春冲着他连呼出一圈香烟，眼尾微微上挑，像是浸润过春水，软得发黏，“但你得付出点东西，只要一点点，我就告诉你。”

周彦盯着眼前的人，冷脸将人的手一把甩开，坐回电脑旁边。

王铮收到周彦的信息，看着电脑上老祖宗的女德评分，扭头问道：“您丈夫死了至少三十年了吧，评分还能一直保持在80分以上，不是一般人啊。”

“装总会装得像的，三天而已。况且我对你们男人，也没什么不满意。”老祖宗冲二十出头的差使笑得坦然。

“是吗。”王铮站起身，双手插兜，看向被审问者，“但是我们怎么查到，关家上一任家主和您丈夫的车祸，另有隐情呢。”

“不好意思，时间太久远了，我听不懂大人您的意思。”老祖宗还是那张微笑的脸。

“那我问个最近的吧。”王铮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金子，“这个您总认识吧，贿赂差使，让关修玉的行刑之日后延，为什么？”

“关家人血脉凋零，孩子少，我想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是啊，关家孩子少，这确实奇怪。更奇怪的是，关家的人非自然死亡率竟然高达76%，而且全都采用土葬，来之前我们去过关家祖坟，里面有尸体的棺椁可不多，根据资料统计，一共有105位男性和49位女性尸体不知所踪，不知道老祖宗能不能和我解释解释，这些人的尸体，现在都在哪里呢？”

老祖宗笑容更深，看向王铮，“看来监管处没少盯着关家。”

“老太太，这话您就说错了，盯着关家的，岂止只有监管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