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迎春察觉身体变轻刹那,炙热的大手刚游走到她的内侧衣襟,就在她吃惊于两件事情都如此顺利之时,关皓更近一步,马上要扯下她旗袍下的衬裙。
“现在不行。”彭迎春连忙制止。她不知道吴奇怎么做到这么快就把关沛鸿解决,虽然戒指的反馈是丈夫已死,但她仍心有不安,推开身上男人,下地整理衣衫,围上披肩后快步往外走。
关皓呆坐在贵妃榻上,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竟被年过五十的长辈勾起兴致。
这要是让老祖宗发现还得了?
正在他羞愤恐惧之时,门被打开。
屋内顿时涌入浓密白雾,彭迎春站在雾气里,像是飘飘仙境中仙娥,缓缓回眸,“等你那边事儿办完,今晚十一点,还在这儿,我等你。”
听闻此话,理智告诉他应当一口回绝,但嘴巴却不容控制地回答,“那我早点来等你。”
彭迎春笑笑,飘然而去。
关皓低头一看,外置大脑完全呈傲然挺立之态,他在脑子里不断骂自己下贱发癫,可骂着骂着却不自觉地回想起方才的旖旎,想着小志的情况,他才强压住想要“自给自足”的想法,等起身收拾好往桌子上一看,发现彭迎春并没有将那把沾血的匕首带出去。
回到正院,彭迎春直奔吴奇房间,隔着雾气也能瞧见门口一高一矮的人影,走近一看,那两人满身是血,四只眼睛齐齐看向自己。
“这是怎么了?哪受伤了?”彭迎春不知道为什么戒指会出错,明明桎梏已经解除,但人确实还活着,既然如此自己便要扮演好妻子的角色,于是“焦急”地上前查看。
“小伤,不用担心。”“关沛鸿”居高临下看向来人,之前细小的眼瞳已然散成正常模样。
彭迎春说不清楚哪里不对,但身体中的恐惧本能地让她停下脚,哪怕相距两三米远,都能察觉前方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气,吞咽活动着被紧张噎住嗓子,她看向吴奇,小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吴奇转头,视线落在身侧人胸口上的血洞上缓缓说道:“关沛鸿死了。”
“死了?”彭迎春迟疑地看向还站着的人,“那……”
“他是关修谨”吴奇说完,拎起门口盖着红布的圆形柳条筐,抬起脚往外走,同时示意彭迎春跟上自己。
彭迎春被她的话惊得不敢回头,连忙跟上去,这时才注意到吴奇脖子上的淤青,紧张地问道:“真的是关修谨?冥雾的作用?可他……”
“死后怨气过重,不愿离去,遇到好时机,所以借尸还魂。”
“那他第一个要收拾的人不就是你?”
“我?”吴奇暼眼彭迎春,眼神凌厉,沉声道:“我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那为什么现在不动手?要是他跟老祖宗说出当时的真相,你仔细挨罚。”
“要救小志,我身上不能沾他的怨气,况且你以为老祖宗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吴奇说着,停在游廊的转弯处,从怀中掏出一张红纸金篆,又拿出巴掌长的桃木剑交在彭迎春手中,“大雾没结束之前,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一会你带着符纸去西跨院正屋,把东西贴在关修廉的头上,若在我招魂结束之前尸体有任何异动,你就用桃木剑刺向他的眉心。”
“我?”彭迎春没立刻接东西,反而后退两步。
但还没等她拒绝,吴奇又道,“若是关沛鸿占据关修廉的身躯回来……”
“我去!放心!要不我直接把关修廉的尸体烧掉行不行?”
“他的尸体得送到地下,你要是给烧了,到时候把你带下去充数吗?”
彭迎春被怼得哑口无言,心中对“关沛鸿要活”的恐惧战胜一些。
她俩走进西跨院时,关皓正在门口倚着花墙抽烟,仔细看还能发现被抓乱的头发、衬衣上的褶皱以及耳边的口红痕迹。
见彭迎春来,他第一反应是事情败露,四奶奶来帮老祖宗行使惩戒,眼睛下意识看向彭迎春,可没想另一个当事人直奔地跨院正房,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四奶奶……”他将烟头扔在一边,斟酌如何开口。
“经书给你,去外面跪着,我不喊你,不准回来。”吴奇从筐里掏出蓝白色的书籍递过去,之后快步进屋。
屋内马雪芬见到她像是见到救兵,终于舍得从床上下地,甚至看向陈心的目光中也多不少底气,“四奶奶,你不知道……”
“东西都准备好了?”吴奇没理她,先是上前看床上孩子,确认没问题后,又问陈心。
“准备好了,三荤三素一饭都在这,您看看这几样食材行不行,不行的话我再换,厨房还有别的。还是说需要再热热?”陈心将七个小碗都摆在桌子上,因为已经等待许久,食物完全没热乎气。
“没事,就要凉的。”吴奇说完,将手上的篮子放在桌子上,从中拿出一捆非常细黑色线香,抽取三支为一路,放在桌子上后,开口告知陈心的注意事项。
“这次做法跟上次有所不同,上次关皓是引,你是去抢。一会儿我布阵让你离魂,你会进入到鬼门关地界,依照小志的状态,孩子还没被鬼差发现,也就是说还没被带走,多半还徘徊在家门外侧,只是因为没有生气进不来家门。等你离魂后,直接出大门,将这炷香插在门口,作为定点,然后先由南向北顺时针走三圈,再由北向南逆时针走三圈,期间不准说话,不准回头,不准停下脚步,更重要的是,正反每一圈必须步数相等。如果你顺时针的三圈分别走了一千步,两千步,三千步,那你逆时针的三圈必须是三千步,两千步,一千步。一步也不能错。这三圈走完,门口那炷香会开始燃烧,在此期间在香燃烧结束前,你必须找到小志,让他牵起你的左手。之后你二人再由南向北顺时针绕行三圈,再进家门。这三圈步数不限,但同样不准说话,不准回头,不准停下。期间我会为你镇魂,尽量保证不被其他东西侵扰。记住了吗?”
“记住了。”陈心点点头,还没继续说,被马雪芬一步上前猛然挤开,差点连桌子上准备的贡品都被剐倒,还是她手疾眼快把蒸好的夹生饭用胳膊圈住才没碎掉。
“四奶奶,要不要我去呢?小志跟我也有血缘关系,而且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这些事我都熟,肯定比她强。”马雪芬恨不得脸上谄出一朵花来,但看向陈心的眼睛又带着弯刀,“你看她年纪轻轻,不定性,没准都没听懂,一旦有个差错谁能负责,还是我去吧。”
陈心心里明白,要是马雪芬能去,吴奇绝对不会让自己去,只是不知道她会怎么拒绝。
出乎意料的是,吴奇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深深看眼马雪芬,随后视若无睹,置若罔闻,拿着红布红纸,走到床上布置起来。马雪芬站在原地尴尬地搓搓手,走也不是,待着又为难。
陈心看吴奇的脸,神态淡漠,表情不屑,有点像自己刚回来时进门前见到的那个陌生的四奶奶。
“妈,上午关皓那次,你不是在门口帮忙看人嘛,四奶奶可能是想这次也让您帮忙守着,免得飞星或者其他孩子玩闹进来,坏咱们正事。”陈心见状,赶紧打破尴尬,抬着椅子放在门口的台阶平台上。马雪芬见状,顺坡下驴,不再多话。
吴奇将关圣志扶起来,跟陈心背对背坐在床上,将孩子身上的红线放在“母亲”的左手中,四周用一圈黄色的纸人围成三圈,准备好的荤素饭菜摆在供桌上,正对着两人。
最后才将香放在陈心的右手中,吴奇又嘱咐一句,“在逆行的三圈中,你可能会遇到很多鬼魅幽魂,她们会使出各种手段诱惑你,让你开口说话,让你回头,或者让你停下脚步,都不要管。”
“我知道,就是要避免恐惧心理,我会尽量克服不该有的情绪,保持冷静,自从来这里之后我已经进步很多,这次肯定没问题,别担心。”陈心冲吴奇笑笑,看似轻松,之后又关切地小声问道:“倒是你,脖子怎么了?”
“恐惧心理?”吴奇不明所以,重复道:“我说的是鬼魅幽魂,不是冷静就行,你要识破他们的诡计,不能上钩。”
“哪有那么多鬼。”陈心不以为意,见吴奇没回答脖子的事,也没再提。
“你不信?”
“不信,要是真的有鬼,早年我四处求神拜佛,爸也没有回来看过我。”
“你爸?”吴奇脸上浮起一丝迷惑。
“对不起,吴奇,我上个副本说我爸妈离婚,其实是骗你的。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每次一和别人说,他们就会很同情地看着我,我不想这样,所以没说实话。”陈心有些不自然,垂下头,盯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纸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人都是要死的,没什么。”吴奇拍拍她肩膀,站到供桌前,点燃两支蜡烛,莫名其妙地补充一句,“但如果你这么想他的话,没准很快就会见到了。再重复一遍我跟你说的禁忌。”
“不要说话,不要回头,不要停下。”陈心见仪式开始,顿时坐直。
吴奇点点头,将供香点燃,随后摇动手中铜铃,念起咒语。
果然是催眠。
陈心闭上眼的前一刻还在想,铜铃的作用跟摇动的怀表也差不多。
可当她再睁开眼,发现床上的和地下两个自己,难免出现一丝动摇,但只疑惑片刻,她就连忙按照吴奇所交代的方式出门找孩子,魂体穿门而出,微微带起一层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