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威胁我?所以如果我后悔了,不愿意跟南芳离婚,你会怎样?”
梁殊冷脸走近,在离何俊浩不足70厘米的地方停下。
“不知道,最坏的打算是跟你鱼死网破。”她开口,嘴角咧出漫不经心的弧度。
不等何俊浩开口,她就将燃烧的烟蒂,缓慢地、稳稳地、坚决地,按在他心脏正上方的位置。
“滋——”
羊毛大衣在高温下蜷曲,变得焦黄,紧接着,灼出一个规则的圆洞。一股类似烧头发的焦糊味在空气中散布,升腾进二人鼻腔。
时间静止一般,梁殊维持着按压姿态。何俊浩能感受到烟蒂隔着最后一层衬衫,传来的滚烫热量。
“你疯了!”他用力握住梁殊的手腕。
但烟蒂依旧在他胸口灼烧,在何俊浩的阻扰下,梁殊的手臂依旧稳在那里。
一场无声的战火挑起。
梁殊无视何俊浩的阻挠,手臂像一根细却柔韧的竹,未被何俊浩的力量压垮。
她将烟蒂重重压了压,扩大羊毛大衣上的圆形烫伤。
灼痛来袭,何俊浩用力打掉梁殊的手。
烟蒂终于掉落在地。
何俊浩低头大衣上的洞,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梁殊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淡淡道阿:“放南芳走,我会给你一笔钱,要是你反悔......”
“下次按进你胸口的可就不只是烟蒂。”
何俊浩惊魂未定,烟蒂事小,梁殊眼里的杀意才是恐惧来源。
“你不正常你知道吗?”但凡事件涉及到南芳,梁殊便会失了分寸,何俊浩目龇欲裂,“倘若我说不放,你又能拿我怎样。”
空气骤然凝固。
梁殊向前挪了两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
说时迟那时快,何俊浩还没回过神来,梁殊便用匕首在自己手掌上划下一刀。
何俊浩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这把刀这次是划过我的手,下次就是刺进你的心脏。”
何俊浩缓缓往后退,眼睛死死盯着她流血的手:“你疯了?”
“也许吧。”梁殊点点头,声音变得异常平静。
说话间,她把刀尖对准何俊浩,刀尖轻刺,先是挑起他大衣烫伤的焦痕,而后一寸寸刺进衬衫,抵住他胸口的肉。
何俊浩没动,他比梁殊高一个头,低头就能看见抵在自己心脏处的那把匕首。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喉咙微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
他睫毛颤动,看向了梁殊的眼睛,梁殊眼里藏着深海地狱,誓要把他拖进无尽深渊。
他听见自己问:“这样做值得吗?”
“值得——”
“你跟南芳,你们,你们才认识多久。”何俊浩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藏着奔溃绝望的破碎。
他看着梁殊,被她眼里的决然坚毅刺伤,就在这一瞬间,某些被刻意隐瞒的剧烈痛苦浮了上来。
何俊浩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抵在心脏处的匕首。
而是他跟南芳,他们曾经也甘愿为对方赴汤蹈火,这种炙热的爱是他们曾拥有过的。
抢在匕首刺入之前,何俊浩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被冰锥刺穿的痛。
还能夺回来吗?
再也没可能。
眼泪汹涌而出,他当着梁殊的面,亲手撕掉他最看重的尊严。
“好,我答应!不管是什么,我都答应。”何俊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到这里吧,我累了。”
身体钉在原地。
他妥协了,不是惧怕梁殊,而是他想起17岁的南芳奔奔跳跳,活泼至极;27岁的南芳眼藏疲惫,患得患失。是自己日积月累的疏离,让南芳在这段关系里提心吊胆,失去光彩。
算了,就放她走吧。
对。
这个“对”字从他心底挣扎出来,带着血迹,却异常清晰。
铺面而来的痛苦,击穿所有的侥幸以及最后的幻想。原来,比爱而不得更痛的,是切断跟她的联系,亲眼看她奔赴更好的人。
梁殊的刀未刺,何俊浩的心已在滴血。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又一步走向黑暗,直至身影被夜色全部吞噬。
梁殊放在攥紧匕首的手,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长气。她在赌,赌何俊浩良心发现,心甘情愿放弃心中执念,男女力量悬殊有别,但离婚冷静期只有5天,她实在无暇顾忌其他,好在,她赌对了。
她在驾驶座上给手做了简单包扎,稍事休整后,驱车赶回家。
南芳依旧睡着,自从跟梁殊住一起,她的睡眠质量好了很多。
手上伤口正重,为避免南芳发现,梁殊提早去了公司,又借口出差三天没回来。
冷静期到后,南芳跟何俊浩又去了婚姻登记处。
□□大厅里,南芳从包里掏出身份证、户口本。哈
工作人员接过回执单,例行问道:“南芳、何俊浩,离婚冷静期已届满,今天双方是否自愿申请登记离婚?”
南芳察觉到何俊浩在看她,她没转头,只铿锵有力道:“是自愿。”
“嗯,自愿。”何俊浩的声音紧随其后,虽是低沉,却比预想中来的干脆。
在一系列的手续之后,工作人员把两本《离婚证》推到二人面前,南芳拿起自己的那本,欢欣雀跃地放进包里,何俊浩看着离婚证,眼神有一时的恍惚。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窗口。
在门口,南芳停下脚步,她回头,何俊浩正好也走了过来。
“今后保重。”南芳先开口。
“嗯。”何俊浩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