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确实没走，几天都在老粟那里住着。
他们没再怎么提这段分开的日子，一直到光头对老粟说——“我要动手去搞北原帮了。”
老粟听得出这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他们抓到了北原帮的尾巴，然后要做事了。
之前虽然由于关系不好，两人没什么信息交流，但沙岗和北原闹矛盾的事还是传到老粟的耳朵里。
光头好不容易在他那张精致的小桌子面前坐下，老粟也总算有机会跟他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喝着熏酒，而光头却要去对付北原人了。
“我怎么帮你？”老粟装作随意地拉过烟盒，敲出两根烟，一根给光头，一根自己拔出。
光头摇头，“这事情你帮不了我，我和展尘去做。”
说到底这事是展尘主导，毕竟是展倩搜罗到的信息。北原帮的三个据点都在谷觅繁华地带，光头得听展尘的安排。
他没有想过真会跟北原帮打起来，因为萧江向来不想他们有大规模矛盾的，能够搞定东西南北四个贫民窟就是萧江引以为傲的资本之一，如果出了火拼，是给广议员抹黑。
但是那个电话老粟也听到了，萧江直截了当地说——“准备一下，要和展尘干活了。”
老粟把烟点了，没有当即发表看法。
外面的街巷逐渐热闹了起来，看着那些早餐铺子前人群来来往往好一会，老粟才说，“我帮你看着社区。”
北原帮老粟对付过，这群人和沙岗人不同的地方很多，比如他们大多数时候集体行动是因为受雇于人，所以未必要取得什么火拼的胜利，而是只要寻衅滋事，就是他们的胜利。
而再比如他们的势力又是和东西社区不挂钩的，即便这次找到他们的据点，也不太可能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以至于展尘那边行动，剩余的北原帮可能过来搞北区或者南区。
“还有，他们不讲道义的，不要和他们谈条件，没意义。”老粟又说。
这一个也和沙岗人有根本性的不同，就算把他们打败，这些人也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和。因为北原帮太散乱了，这边答应了你的条件，下一秒就能撕毁条约，再干一轮。
“好。”光头弹了弹烟灰。
而后两人安静了一会，老粟道，“我不走的，你不要再试图赶走我。”
光头说怎么，舍不得我，你不是觉着我可脏了。
是的，这大概是他们这几天最接近之前话题的时候。老粟几乎算是认定了光头和花豹的人搞过，但光头不理解的是，以老粟的性格居然没把他踢开。
老粟心里当然也很气愤，所以他瞪着街巷里的人群，眉微微锁起，片刻之后才说——“你要干什么就干，我……我不走，反正这房子是我的。”
光头笑起来，他无奈地摇摇头，还没接话，老粟又说，关于之前萧江，我也和你直说，他要查文勇的事，但要求我保密，所以拿策欢威胁过，“你清楚的，广议员看上策欢了。”
光头透过烟雾看向老粟。
老粟叹了口气，“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确实对文勇一些事情有所了解，而即便我再不愿意帮萧江，文勇也不可取胜。否则若是文勇上来了，就是彻底洗牌。我也好，策欢也好，你，展尘，班郡，所有之前的萧江的势力都会被铲除干净。”
光头没有出言认可，但他清楚老粟没有说错。
老粟只能自己琢磨片刻，又道，“我没有和他做对不起你的事，但我不确定还要不要再参与调查。所以如果这不能让你消气，那我……我同意你也去……去找些娱乐。”
这话对老粟来说太艰难了，看得出他算是狠下心才把这些话硬怼出来。
不过还好，光头没让他再往下说，只是用空着的那边手捏住老粟的下巴，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
“找什么娱乐，我不是过来找你娱乐了。”光头喷出个鼻音，轻笑，“我也没对不起你，至少你搬走之前，我都不会这么做。”
班郡和萧江坐在游乐场看着小朋友们在设备上玩耍时，还有些小尴尬。
萧江很少见那些掮客，不过这次是他主动要求班郡安排。他认为班郡应该接受那个掮客的提议，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可以和同样想对付文勇的人建立友好的关系——只是他没想过这些人不按套路出牌，居然约在游乐场见。
“可能觉得人多，杂，”班郡说，“而且你不好去文勇地盘的掮客酒馆。”
萧江扬眉，吃着班郡给他买的蛋筒。
这也是班郡第一次在阳光下见到那个掮客的容貌，之前这些人都躲在黑暗里，看都看不清楚。不过阳光之下就像个普通的年轻人，还穿着一件兜帽衫。
而掮客表示在这里才是好的，毕竟一看班郡和萧江就像离婚多年再来寻找当初爱情的伴侣，谁都不会多想。如有必要他还可以给几块钱让□□崽子们过来打个转，看着像是他们的娃。价格合适还能爬他们两人之间，称呼什么也随便。
萧江决定言归正传，“我没有方向，需要方向。你没有资源，我能动用资源去查。”
这话掮客喜欢，坐在石凳上，桌面还有之前的人留下的几张扑克牌，而他则看向不远处的旋转木马，“有一个叫雨雾福利院的地方。”
“雨雾福利院不是一处，而是很多处。”萧江回答。
那由多个财团合伙创办，具体投资情况很复杂，但他们在世界各地都有福利院，看似帮助战乱地带无家可归的孩子，实际上是帮忙处理各个财团的私生子。
而且，雾枭没有雨雾福利院。因为雾枭没有战乱，而且他们自己的福利院设施世界闻名，所以雨雾要求入驻的申请没有被雾枭通过，也打不进来。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想找您，”掮客的手装在兜里，摸出一盒烟，“您的海外关系应该能帮不少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