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想着如果光头……”话说到这里，老粟赶紧改口，冷笑一声，“没人来啊，但至少我弟弟会来，咋地，你那里门庭若市啊。”

班郡决定坐回原位，对付老粟这一款，他大概走哪一步都不对。所以他只是惯例一般问问有什么东西要带进来，得到了“我能自己出去”的回应，再问问有什么可以做你就说话，得到了“我只是失恋不是要自杀”的回复，于是班郡觉得老粟特别有战斗力，这会还能出去进几次兽笼。

以至于他琢磨着自己到底是在想啥居然会来看望老粟，收拾收拾想离开时，老粟说话了，而这话让班郡明白——老粟手里握着关键的东西。

“有一个孩子，”老粟在他起身之前，用这句话把班郡拉了回来，他又拿了一根烟，好像这句话出口很难，所以把声音放得很轻，“有一个孩子，文勇他老婆的。”

班郡猛然看向老粟，而后他也琢磨片刻，回答——“有一份材料，文勇的。”

于是他们明白彼此说的是同一件事，但他们都不懂如何往下挑明。

班郡也燃起一根烟，静静思考。而思忖过后，这次是班郡先开口了，他问，“你打算怎么做？”

老粟想了想，反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萧江拿策欢威胁你，要求你保密？”班郡再问。

“材料是于澈拿给你的，让你自己看着办？”老粟再反问。

于是他们又都不答了。

因为他们确实都只有疑问，却还没有找到答案。

两人不约而同地握住了杯子，碰了一下。

“我得想想。”老粟说。

“我也是。”班郡答。

萧江没有等班郡找他，他反而找了班郡。

和光头与老粟一样，萧江也几乎不会直接和班郡有所联系。萧江忙碌于查找那个孩子，而班郡什么也不忙，偶尔走过萧江办公的地方，只是抬头看一看。

感情在这样的过程里慢慢凝结，它不是遗忘，而是变成琥珀一样的东西，里面的记忆仍然活灵活现，但却不会再继续生长或破壳而出。

所以当班郡看到那个号码，虽然很熟悉，但他还是犹豫了一下。除了上次送酒过来后传送的感谢信息以外，他们再也没有联系。哪怕关于萧江和老粟在旅馆见面，他都是通过老粟和光头才懂。

按下接听键后，萧江也没有废话，单刀直入地道——“有时间过来一下吗？”

班郡不懂怎么回答，不过萧江似乎明白了班郡在想什么，又补充——“展尘在这里，有些事情要问你。”

这话意味着过去只是谈公事，班郡答应。

是老麦来接的他，老麦苦大仇深的，说你不在萧老板身边，他真是一个人忙里忙外的。

班郡说萧老板不找个新人过来帮手吗，我这离职也有大半年了。

老麦说有，不过估摸着都不太合老板的心意，“而且你也知道萧老板不容易相信人，不放权，其实手底下的人也难做什么，他事事都亲力亲为的。”

老麦这话说得在理，萧老板身边亲密且几乎完全信任的就四个人，老粟，班郡，老麦和策欢。策欢和老粟不用说，一个是他不愿意再用，一个就不是办那些事的料。老麦这边有家了，萧江也得帮他考虑。而班郡，班郡这是不给他用了。

“他怎么没有挪展尘过去用？”班郡问。

在他离开之前就以为展尘会过去贴身使用，毕竟这人武力值不用说，看着也不太贪婪，更没什么邀功谄媚的脾性。不太好的就是手上脏事太多，但如果不贴身，作为一个暗处里的帮手也合适。

“唉，展尘怎么行呢，”老麦打转方向盘，班郡看到了熟悉的影视城，“萧老板把他扶到位置上，就是为了让他管北区。他要拿过来用了，北区又是一团乱。”

“岩采，让岩采接手。”班郡说。

老麦轻笑，他说你刚和狼崽子认识还是咋地，你以为是北原帮啊，老了还能选接班，“那小子哪来的辈分，没进过兽笼，没做过那些事，展尘上来都那么多人不服，你让他坐。”

不过还别说，展尘之前一直是个纯粹的杀手，其实他上来之后，班郡以为他做不了阿大，管理和执行是两回事，就像你让萧江上战场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展尘管理模式很苛刻，或许也是他不讲什么感情，之前清扫不服他的人，那是全部拽出来干掉，还放火烧了干净。之后当然还有人不服他，但敢说话的却少了。

而且广议员的工程队是他保障的第一要务，不管什么矛盾，全都不能牵涉到工程队，总而言之要把那学校建成再说。

听光头说这决策让北区不少人想搞展尘，但是居然没一个敢动手。也不知道他们是确实没人动手，还是动手之后，又给展尘弄不见了。

这大半年时间脚手架给撤了，那学校居然也这样给他们搞好了。接着的就是老师了，不过那是政府指派，去不去，也不由个人说了算。

不过多亏了展尘的坚持，之前不愿意靠近北社区的老板们，有有些愿意往那边放些钱了，他们不进社区，就在周边，雇佣北社区的沙岗人。

这其实算是打开了北社区和外边雾枭的局面，□□惯了的不会喜欢，这是在削弱他们的权力，可是光头也客观地表示——“里边居民还是获利多，否则北区太穷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