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
“嗯?”
“所以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什么消息?你给我发消息了吗?”
“微信。”
“啊?”田曦薇只思考了一秒,指纹解锁后把手机递了过去,“你帮我看看,微信1那个账号,可能是没跳上来。”
此刻的田曦薇根本忘记了,自己前两天晚上才给她改的新备注是什么。
李一桐是看头像认出来的,她勾了勾唇,装作无事的点开和“「嘴唇」过「甜甜圈」两次的「梨」”的聊天记录。
自己分明将那条消息发了过来,田曦薇却说自己没有收到。她检查了几一遍,才发现自己被屏蔽了。
“你把我屏蔽了?”
“啊?屏蔽了?怎么可能!肯定是点错”了……
吧……
田曦薇表示吃惊,表示质疑,最后表示抱歉……确实是她干的。她想起来了。
但是这个举动的源头实在不太光彩,她干笑两声:“应该是不小心点到了。你给我发了什么呀?”
“你今天想学什么?”
【你今天想学什么?】
是这个备注为亲过田曦薇两次的李一桐前天晚上给她发的消息。
“嗯……都行。”田曦薇这次是真的能感觉到自己脖子一热。
李一桐那天的原话是:“教你,女人和女人怎么样才算喜欢。”
在这门课程中,她上的第一课其实不是那天李一桐说的女人和女人如何接吻,而是如何辨别一个吻的真正意图。
对李一桐来说,在车里那个吻,是欲望的开端,是诉说,而对田曦薇来说,那是一场审判。,
她读不懂对方,却也听不清自己,仰望一个人,和渴望一个人,孰贵孰贱,她害怕这样被人剖开来看,她贫瘠的灵魂,或许还是没生长出能爱人的血肉。
于是她只能逃之夭夭。
逃避可耻,但她早就屡试不爽,因为真的有用。
比如,屏蔽李一桐,其实是为了躲避懦弱的自己。
极致的loser,懦弱都是双份的。她不敢发消息,却又抱着手机发呆,想显得自己多么真挚,又害怕自己太过在意。独角戏幽默得没有回响,所以她干脆屏蔽了对方。
田曦薇从小就知道,自己终生都要学习的一堂课,叫做接纳自我,认可欲望。长大后,她意识到,这是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病,叫做自卑。
对她来说,暂时还无药可医。
哪怕对方是李一桐也不行。
李一桐:“那,我给你讲讲《孝徒》。”
孝徒。
田曦薇问:“你参配的那部日本动漫电影吗?”
李一桐:“知道?”
“知道,但我没去搜原片来看过,18年在日本上映那阵子我正准备期末考试,知道你是特邀,戏份不多,所以就只是看了你的cut。”
李一桐觉得她太小心翼翼了,笑:“看不看都是你的自由,我没有要查你的意思。”
田曦薇很坚定:“只要是你的我都会想看,对我来说是奖品。”
她的作品,是田曦薇的奖品。
她光笑,接不上话,田曦薇又说,“看不看都是我自愿的,我没有要你负责的意思。”
李一桐还是笑,哪怕她知道田曦薇这么说有以牙还牙的意思。
“看了我的cut,那你知道是讲什么的吗?”
“不太记得了。”
那几年,李一桐的口碑和输出都堪称爆发式,代表作太多了导致田曦薇对那部戏来不及了解,印象自然也不深,但她唯一记得一点,李一桐说日语的时候特别性感。
“其实剧情我也忘了大半,反正讲的是女女。”
田曦薇:“嗯?是吗?”
田曦薇:“诶,好像是,记起来一点点。”
田曦薇:“但是为什么是这样一个名字,日语原版叫啥呢?”
“花海にて愛し合う敬虔な信徒(Hanakai nite Aishiau Kenken na Shinto),意思是在花海中相爱的虔诚信徒。”
“哈娜米……”
“Hanakai nite Aishiau Kenken na Shinto,嗬~这不是重点小田。”
“哇噢~好。”好想录下来。
这场关于自我的课题,在遇到李一桐之后更加手足无措了。
“我一直觉得你跟橙有点像。”
“橙,是……0还是1?”
李一桐:……
她以为要问身份,结果人家问的属性。
“算个0.4吧。这种东西,其实也不是非此即彼,但又确实算不上0.5。”
田曦薇竟然听懂了,她问:“我像?”
李一桐听完发出笑声,“我说的不是像这个!我说的是……”
“是什么?”
“你和她一样,是个可爱又叛逆的孩子。”
可爱,叛逆,孩子?
“叛逆?我叛逆吗?”田曦薇其实对这一整个形容心动得要死。
她挑起眉毛,睁大眼睛,勾出一抹不屑笑,跟莉莉丝家读大班的大宝没得到应得的小红花那般计较。
李一桐看着她的侧脸,饶有趣味:“你要不叛逆,你能去到我18年那场签售会吗?一千公里,一个周末就两天,火车来不及,高铁飞机来回加酒店随便怎么算一两千就没有了。你要不叛逆,你能放弃好好的主持前程进到NJ参加配音选拔吗?你要不叛逆——”
……
田曦薇竖耳朵听着这些曾经只属于自己的秘密,有羞耻,有开心,有忐忑,李一桐尾音拖着两声哼哼,突然没了下文,田曦薇根本分辨不出来下一句该是认可还是批评。
她只能故作镇静接上一句:“追星嘛。”
“是,但能追到这份上的,天底下绝无仅有吧小田儿。”
田曦薇以为她指的是能跟自己偶像在现实中交上朋友的,绝无仅有,于是也不狡辩,“我命好,我还努力,我不成功谁成功~”
“嗯。”李一桐点点头,用手心遮住嘴角,终于憋住了笑。
“然后呢?”
“嗯?”
田曦薇扭头,发现李一桐眼睛弯弯的,眼神懵懵的,像是从某种乐趣中还没回过味来,可她想了想,并不觉得现在的话题值得她这样笑。
难道她觉得她刚刚说的那句话很可笑吗?
田曦薇扭头看路,磨磨蹭蹭道:“你真的想教我东西?”
“嗯呐。”
“你以前,也这么教过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