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爱玉盯着他,等着他说什么话来。
陈定国到底是心虚,抬起手做投降状,“我现在不赌了,以前也不算赌,就是消遣。”
李爱玉白他一眼,“哦。”
这一声“哦”听上去更像是敷衍,让陈定国心里被什么东西挠着一样,可也说不出来什么,他自个儿什么东西自个儿清楚,可真说把自己说出来他也是要脸面的,“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李爱玉长长地“哦”了一声。
陈定国摸摸鼻子,关上门窗,真打起空调来了,刚想喝点小酒,可家里头没有酒,他就寻到了雪碧,虽没有酒的滋味好,也就将就了,还喝着小曲儿,觉得这人生还挺有滋有味的,“我说呀,阿多她呀还算是有想法,还晓得离开这里,我说她读书那么好,这么多年都窝在这里做什么呢,现在终于想开了,是好事。”
李爱玉端了菜上来,“你晓得阿多的新号码?”
陈定国立即摇头,“我不知道。”
李爱玉才不信他,“反正我不管,她自个高兴就好。”
陈定国立即乐了,还有些小得意,“让他们林家的人吃屁去吧,以前不想要女儿,就把女儿给咱们,后来想要了,就立即就要回去,现在呢,阿多想开了,她由着自己作主,也不是小孩子了,是得自己作主。”
李爱玉也觉着不错,“你呀,可别在外头说这样的话,小心叫人听见了起误会。”
陈定国咂咂嘴,又喝了一口雪碧,沁凉的,冰镇过的,“有什么误会的,我说的是实话,他林家是什么东西,打从祖上都是泥腿子,现在兴起来了,也不把人当人了。”
李爱玉又听他提起这个老调,“胡说什么呢。”
陈定国把雪碧当小酒喝,咂得十分有滋味,“他们家什么人哪,不把正经事干好,非得走些歪门邪道来,我可没有他们那种想法,哎,我们阿多呀,这在咱家日子过得好好的,非得把人接回去,接回去又阴阳怪气的叫阿多心里头不痛快,要我呀,早八百年就跑了,也是她性子给磨平了,这回跑了,也是性子向我,晓得要跑。”
这大话说的,叫李爱玉听得翻白眼,“还随你,随你就坏了,就白日做梦。”
陈定国早就习惯了李爱玉的话,并不觉得生气,反而笑嘻嘻,觉得这些个都是好话来着,反正听习惯了,“我这白日梦怎么就做不得了,现在我妹发达了,就不能让我做做白日梦呀?”
李爱玉管自己吃饭,“你行呀,反正你每个月有你妹接济。”
陈定国年轻时有父母管着吃喝,也就自己独立开始做人有点艰难,现在老了,反而觉得更自在了,“我这没能力的,她有能力就给我一点怎么了?她也不缺那点子钱,反正她乐意给,我就收着,我要不收着,她反而觉得天要榻了,到时去我妈坟头哭,我可受不住。”
李爱玉戳破他的大话,“那不是你自己赌博,她才跑去哭的?”
陈定国乐呵呵,“我那不是想着挣个大钱嘛,也不光为着我,也为着她。”
李爱玉晓得他什么话都是他自个有理,就不跟他论了,他别的什么都没有,就是道理比较强,“你呀要是能联系上阿多,叫她暂时别回来了,我看我大姐那气儿还没出。她也不知道想什么的,我是看不明白。”
陈定国赶紧否认,“我哪里能联系得上,她不跟你联系还单跟我联系呀?”说到这里,他也不多说了,怕说多了让人觉得心虚,“林家一家子没有明白人,随他们去,我阿多可是明白人,不跟他们搅和一起才最好,再跟他们搅和,这人都要不明白了。”
李爱玉笑笑,也不跟他再问了。
陈定国放下杯子,把自己的社保卡都放到她面前,“喏,这些东西都交给你,保险你不用管,钱阿静会给我,我让她别多给,就每个月给我两千就行,放在里面交保险用。”
李爱玉刚想说什么,还是让陈定国给拦了,他还特别有自己的道理,“这我们两兄弟的事,你可别管,她愿意给我,你就由着她给,你当嫂子的说什么呀,别管。”
李爱玉无奈,“她呀有你这样的大哥也是……”
陈定国还一副得意的脸,“我怎么了,我小时候待她多好,她现在待我也是应当应份的。”
李爱玉还有什么话可说的,陈静虽然有时候也对陈定国不满,可到底是亲大哥,还是没法撒手不管,这每个月两千,比以前还是少给了的,她以前也劝过他把钱存起来,大概是拿到的太容易,他转手就没了,他也不要求更多的,陈静给多少,他就拿多少,一句话也不会客气。
陈定国还在说大话,“要是阿成跟阿多一起就好了,我就不用担心这房子留给谁了。”
李爱玉更无语,“就这破房子,你还要留给谁。”
陈定国还很执着,“阿成有那边的了,那阿多就占这边,一人一半。”
李爱玉提醒他,“那边本来就是人阿成的,他妈名下的,当然是他的。什么叫一人一半。”
陈定国自有他自己的论调,“他那一半,还不是我给的,当然算一人一半的。”
李爱玉不跟他算了,算不清,反正他自有逻辑自洽的一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