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睡吧。”

叶潭从洗手间出来，水滴擦干，下颌的水光潋滟。

“你没体臭，不用擦这么多香。”

他想起这回事，就说了。

宋予对气味不敏感，叶潭是alpha嗅觉自然发达。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着从校园小说里看来的，宋予非要喷雪松味的香水在他面前飘呀飘。

一开始还能接受，时间久了愈发刺鼻。

哪知宋予却露出落寞的神色，像是被嫌弃的小狗挪了挪位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叶潭不明白。

不明白就绕开，他于是说，“明天开服会比较忙，到时候就不自己收了，我找了阿姨。”

宋予眨眼，“明天不需要我做什么吗？”

叶潭思来想去，道，“随你。”

他目光悠然地凝着宋予，半晌还是补充道，“专心工作，别被其他影响。”

哆嗦一下，宋予怔愣半刻才品嚼完叶潭所说。

这算不算叶潭表达立场？

“嗯。”不论如何，他的话就是最大的安心符，宋予听完点起头，唇角甜蜜翘起，状似乖巧。

可没人知道的是，他身下的手早将裤边扯成破洞，锐利的指甲嵌入皮肉，拧起一块青紫。

——

重启人生的道路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以明知调动着数据，一丝不苟宣判结果，“下载量已经破五百万了，好评率87%，最高的测评博主视频播放量有五十万。”

数据是对比出来的，光听这些数据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一说领先80%同行，抢饭碗就赫然明了了。

齐达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热血番里的主角，浑身热血沸腾，咬字咕噜滚过，“有媒体联系私信询问采访了。”

他笑地乐不可支，“妈呀，这么顺利我靠，亏我昨晚还做噩梦梦见上线被喷到没妈。”

全场气氛高涨，叶潭盯着屏幕上夸张且还在上涨的数字，也怔了一瞬。

他向来知道自己能力出众，然而成事也需要些运气，能如此一蹴而就的是少数中的少数。

在重启人生正式发布前，叶潭心中的预期是200万，无他，做游戏比他想象中的难太多。

bug太多，不懂的太多，需要运营的太多，吃力的时间要比得力的时间多得多，几度让他怀疑自己的选择。

可现在，排山倒海的评论淹没了评论区，有吐槽他们按键难用的有吐槽他们加载慢的，却都拜在了题材新颖和美术经验的背景下。

“我定好饭店了。”叶潭不说别的，请客表决，“今晚去吃庆功餐，现在实时观察下有没有用户反馈bug。”

“好耶！”

欢呼的号角吹响，笔和纸扔的扔丢的丢，一群人急急忙忙涌入门。

“清蒸东星斑，澳洲龙虾、三文鱼拼盘我勒个豪华盛宴。”起先上了几杯饮料和酒，罗闲酌着，幸福地抱着点菜本相看。

“喜欢就好。”喜事光临，叶潭坐庄，声音都变得温柔几许。

餐桌本该是高谈阔论的地方，这时的叶潭却失去了所有话术。

他沉默地听着这一撮那一缕的闲聊，从天聊到地，从生活细碎到游戏。

兴许是因为酒买的最贵的，好几个人喝了便耍起酒疯，身姿踉跄地踱来踱去。

“我还能喝。”罗闲醉醺醺地握着酒杯，醉地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醉了眼都迷糊，看着宋予叶潭，他痴笑地指着，“你们都喝啊，最好是你们俩喝醉了睡大通铺然后嘿嘿。”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八卦突然传到上司耳朵里。

齐达尴尬到想钻进地板里，以明知依旧闷骚地喝着饮料。

“他醉了，我扶他去醒酒。”眼见叶潭要说话了，齐达硬撑着掩住罗闲的嘴。

他说地囫囵，转着眼珠心虚地道，“罗闲也真是，平时挺正经一个人一喝酒就不着调，什么话都说得出。”

拙劣的找补叶潭一眼看穿，他看着宋予期待的目光，问，“你们私下讨论过我们的关系？”

“啊。”事到如今不装也不行了，齐达挠着头装傻， “没有……没有啊。”

他们关系有这么明显？叶潭没关心罗闲齐达的议论，只看着宋予的脸。

被这么说的宋予乖巧中嘴角又压不住，似乎已经沉浸在议论的话语里。

只是被说一下就这么开心，叶潭越发搞不懂。

他还要说什么，饭菜的飘香四溢，齐达忽然重重拍响桌面。

“草，老大！我们被盗了，现在盗版那边的下载量已经100万了！”他跑到叶潭面前展出手机。

界面是红色的购物软件，立在上方的赫然是重启人生的资源包。

【最新重启人生游戏破解版资源包，只需1.99即可抱回家！】

熟稔运营文字技巧编撰的标题一字一字重击众人的心。

“真不要脸了，这才上线不到一天就开破解版，全给举报了！”齐达怒不可遏，拿回手机就是狂点。

互联网是共通的，没一会儿以明知也刷到了同款新闻，他见着自己辛苦制作的游戏被安上色/情广告严肃的脸拉下来。

“这还加这么恶俗的广告，真是……”

“嘶。”该看的早看了，叶潭沉下脸色，由着气氛由喜转忧。

还是太手软了，对手这么做自己居然毫无招架之力？

这种感觉很讨厌。

提起筷子，他对着营销说着，“先吃饭，你写个公关，我去交涉。”

“我会一些互联网搜寻，可以帮你。”在场反应最大的是宋予，他的眼睛恨恨地要瞪着屏幕，握紧拳头看向叶潭。

“我不会让你的努力白费的。”

到宋予之前叶潭还认为有些麻烦，到宋予之后叶潭居然舒心了。

宋予会写文本会台球会做家务，连这件事也能处理，没人比他更有用了。

“那你查下那边的信息。”叶潭说。

另一边，营销愁眉不展，对着手机叹气，“公关发出去了，没什么人回应。”

叶潭：“可能因为我们本身热度就不高。”他们公司本就没什么基础，公关有用的话还要官司做什么。

停了一下，叶潭下了判断，“走法庭吧。”

同一时刻，宋予查到消息，盗版注册地址来自星汉。

提起星汉大家或许都不知道，但说到他的总属星谣游戏就很难再绕开。

星谣游戏创立于十三年前，起初他是一家游戏加速器公司，后因能加速的游戏数量太少，转职做起了游戏，一做成名独占游戏鳌头。

火了之后也没什么初心可言，星谣副业众多，平日里抄袭盗版倒卖但是能赚游戏钱的都干，这么多年钱赚的盆满钵满，名声差的遗臭千年。

“这可是星汉，他们打官司就没输过，老大确定要？”齐达的话语转回来，他联想到许许多多跟星谣争锋的游戏公司都被星谣的强权打回。

星谣的出现在游戏圈即是标杆也是毒瘤，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还得谢谢他强悍的法务部。

抄袭又如何？只要法务部给力就算抄了也赔不了几个钱。

“没输过不代表不会输。” 叶潭镇定道，“这几天准备吧，邮箱发500万下载量的福利，道具加多。”

说着说着，他有些头痛地揉起脑袋。

还是不能每天熬夜，脑袋都开始疼了。

“我有更好的方法。”宋予轻慢地坐到叶潭身边，今天他没喷香水，走到身边叶潭都舒畅不少。

皇上不急太监急，叶潭听着宋予积极反馈，当真当起皇帝洗耳恭听。

“把事情娱乐化，自然有人来看。”宋予字字珠玑地说。

叶潭挑了挑眉，“你要怎么做？”

宋予：“借题发挥，让摇停直播测评破解版，玩到中途再装作才知道下错游戏。”

“期间要疯狂诟病我们和重启人生，要装作虽然收了钱但还是忍不住骂的模样，以他的流量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上热搜。”

“一个大热游戏主播都能下错成盗版，可想而知原版环境多恶劣。”

不知是在心里想了多久，宋予表达的流畅丝滑，众人听的头头是道，掌都想鼓了。

“这么做星汉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叶潭直勾勾盯着宋予。

“只要能让我们的收益回涨就够了。”宋予诚挚地说，“或者黑红，我可以为你提供思路。”

到这就可以了，叶潭看着这没由来的深情的眼神，尽量忽略，“我接受你的意见，但官司的事少不了。”

他是在宣告，宋予却眉目传情般地宣誓，“那官司的钱我出。”

“不用。”叶潭说。

“我担心你。”当机立断的话被宋予的四个字盖过。

喝醉的人只觉世界忽然明晰，老板和同事的爱情都大戏正在上演，醉的不着边际也得看。

宋予的语气染上担忧，这样的情绪像急病般爆发，上一次是在医务室。

“总是这样。” 叶潭窥到众人探究的目光，冷冷看着重伤要依偎的宋予，“分明是不相关的事。”

叶潭自认说得很清楚宋予应该明白时，手心被一双手环住，因着两只一起发力他怎么解也解不动。

一刹那叶潭震惊地转过身，他根本无法理解宋予情绪爆发的原因，见到宋予执着的脸，瞋目问，“做什么？”

“没……”抓住的手快速松开，转眼间宋予又变回那个阴郁垂头的少年，他沙哑地，“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