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闻言,有些惭愧,她先前还以为巫师兄自己先逃走了。
“辛苦巫师兄了。”想想难得说话很温柔。
“哪里辛苦了!都是同门师兄妹,就是亲兄弟姊妹。”他气喘吁吁道,心里却很得意。解决了廖似霭后,他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的失踪,后来在玉佩的指引下,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那夜被魂浪卷走的何采薇,终于可以给师妹一个圆满的解释了。
他斜了眼那个残星。
残星依然伫立在沙滩上,半湿的黑纱勾勒出轮廓分明的下颌,与自己下巴上的一坨肉形成鲜明的对比。巫种玉满怀恶意地揣测,他应该是满脸麻子。
赶走他的最好办法,是师妹亲自动手。
他不动声色,抖了抖身上的沙子,目光从残星的面纱上扫过,然后走过去,假装察看何采薇的情况。服用过补气丹后,何采薇的气息略重了些,但脸色还是苍白无比,像是失血过多。
“师妹,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想想简单地说了一下祭坛中的情况,老鬼突然发动袭击,然后就逃走了。她没有提天机兽的事情,巫种玉也没有多问。
“没想到这个老鬼竟然心怀叵测。”他骂了几句,又忧心忡忡道:“它会不会成一个祸害,躲在暗中想暗算我们?”
“不知道。”想想摇头:“先不想这么多了,我帮何师姐包扎一下。”
何采薇的脖颈上有几道血红的伤痕,看起来像是旧伤,不知道是在哪里弄的。她的手腕上还有一个核桃大小的创口,是个新伤,正在汩汩流着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想想熟练地帮她清洗伤口,涂上药膏,然后找布条帮她包扎。
可惜她的储物袋里,没有多余的布条。何师姐的衣裳不是淤泥就是血污,也不行。想想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准备撕一条。
“等等。”巫种玉一眼看透她想做什么,伸手拦住了她:“想想,你的衣料太厚了,这样不透气,不行啊。”
“荒郊野外,不讲究这么多。”
“别别。若是不透气,伤口流脓了怎么办呢?采薇是剑修,手很重要,要拿剑。”巫种玉很是郑重道。
想想不是剑修,没想到那么多。她想,巫师兄是药修,也许医理上懂得更多,于是停下动作,开始思考哪里有细纱布。
巫种玉摸着下巴,仿佛也在思考。
想想忽然想到一点,开口道:“我……”
“师妹,我想到了!”想想才开口,就被巫种玉打断,他看向岑照夕,露出惊喜的神色:“呀,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师妹你看,这位残星道友的面纱,是否就是最好的黑纱布?残星道友,可否大方一点,将你蒙面的黑纱布贡献出来,帮我们救人一命呢?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位道友不会这么小气吧?”
岑照夕手持长剑,无声地看着他们。
想想都忘记了身边还真的有细纱布,她有些惊喜,随后又迟疑起来。残星道友已经帮助他们很多了,不该再强求他摘下面纱,毕竟那是他的尊严。
她的贴身衣裳布料细腻且透气,如果不是有两个大男人在场,她可能刚刚就撕下来了。
如果进林子里脱的话,路程有点远,何师姐还在不断地流血……
巫种玉见想想呆呆地坐着没反应,走到她身边,低声催促:“快呀!采薇可是你师姐,想想,你小时候可还差点害死了她,你本来就对不起她,现在怎么不想着救她一命呢?”
这句话让想想下定决心:“你们两个扭过头去,我有透气的布。”
“什么?”巫种玉不解地问。
想想又急又烦,不想解释,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他们,低头解开了衣带。岑照夕没看清她的动作,但是看到了她垂落的衣带,霎时如受雷击。
“等等。”他哑声道:“我有纱布。”
他先前不愿摘下,不仅仅是不想以真面容面对想想,而且是厌恶巫种玉,不愿受人胁迫。况且,他并不关心躺在海岸上的那个女修。
但是现在的情形不一样了。
想想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又继续解衣带:“没事,你不必为难自己。”
“没关系。”他语气平淡,伸手摘下蒙面的黑纱,神情如赴刑场:“我早该面对真实的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