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言,淡漠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她远了些。时值正午,日光渐暗,狂风卷起砂石,吹得杂草哗哗作响。想想抬头,忽然‘咦’了一声。
“残星道友,快下暴雨了!”
“轰隆——”
远方灰色的天幕上,响起一道雷声。想想赶紧望向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能避雨的地方。
金水宫这一带的建筑都倒塌了,地面上只立着一些光秃秃的石柱子。风呼呼刮着,远处大海与乌云连成一片,豆大的雨滴开始落下。
想想找不到避雨的地方,只能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把油纸伞,这把油纸伞不算大,下面勉强能站两个人。
“快来!”
暴雨落在岑照夕的黑色面纱上,打透大半,让想想几乎看清了他的五官轮廓。他杵在那里不动,想想撑着伞跑了过去,硬是将他给罩在了伞下。
她高高举着油纸伞,不忘想,残星道友说他长得丑,可五官轮廓一点都不丑。难道是他肤色黝黑,长满了痘,或者是脸上有一大片黢黑的胎记?
想想扼腕叹息,若是那样,该有多可惜。
难怪他性情怪异,举动异常。想必是从小遭受别人白眼,所以才遮住面容,真是个小可怜。
想想将伞努力举过他的毡帽顶,又想起自己之前,对美丑区分对待,她决意改变,就拿残星道友作为第一人,让他见证自己的成长和改变。
雨愈发大了,这油纸伞太小了,若不是他们背靠一座残破的石墙,恐怕后背早就被暴雨淋湿。
岑照夕低声道:“我有毡帽,你自己打伞就可以了。”
“要不你摘了吧,我背对你,保证不偷看。”想想目光看向另一方,关心道:“你的毡帽吸水,湿漉漉的你不难受吗?”
想想说的很有道理,这个毡帽确实很吸水,仿佛头顶一个接水的盆。甚至还有一股雨水,顺着右侧帽檐流下,打湿了想想的肩。
他取下毡帽,丢掷到地上。
想想扭过头,果然很守信用,连眼神都不偏移。
俩人离得太近了,尽管保持着距离,但想想偶然动一下,都会碰到岑照夕的身上。他的呼吸急缩,一动也不敢动。
雨水汇聚成涓涓水流,从石头缝隙里流过,岑照夕伸手握住伞柄:“我来吧。”
想想早就举累了,她的手松下,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背。
岑照夕紧紧盯着大雨。
雨水顺着伞骨流下,雨雾弥散开来,想想看不清远处的青山、大海。她站得腿都有些麻了,又无聊,习惯性地扭头,想跟他聊聊昨夜的细节。
她忘了刚刚说的,不看他的脸。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天穹。
轰隆——
天地间短暂地笼罩在紫红色的电光中,金色的建筑虚影,在四周若隐若现。想想的身高只到他的肩,看到他的脸需要微微仰头,她还没来得及仰头,就被海市蜃楼般的幻影瞬间吸引了目光。
“那是什么!”想想失声道。
幻象一闪即逝,又是一道闪电劈过,在电闪雷鸣之下,奇异景象再度出现:一栋栋金色高楼拔地而起,汉白玉石铺砌的广场和桥梁连接着殿宇楼阁,弯弯的飞廊雕栏画壁,狂风吹过,屋檐下的铃铛随风作响……
在他们的头顶,也有一个攒尖顶的金色虚影浮现。
狂风吹过,铃声叮当,想想看到他们站在一个亭子里,汉白玉石桥下,莲叶田田;甚至还有芭蕉叶,种植在假山旁,在雨水的冲洗中,愈发显得青翠欲滴。
前面的宫殿笼罩在雨雾中,金碧辉煌,仿佛是九霄云上的天宫。
轰隆!
在想想看得出神的时候,又一道闪电劈上天穹,雷声轰鸣。
紫色闪电盘踞在天穹上,像是树干分裂出无数分枝,密密麻麻,撕裂天穹,将天地间照得透亮。岑照夕拔出剑,斩断亭子上悬挂的黄铜铃铛,想想伸手接住,指腹从细密的花纹上抚过。
这是真的吗?
想想心潮澎湃,她想,这一定就是金水宫,没想到他们误打误撞,竟然在雷雨天的废墟上见到金水宫现世。
攒间顶遮住了暴雨,她想告诉他不必打伞了,于是忘记自己不回头的承诺,回眸看他。
“残星道友——”
她猛然睁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