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式烤肉。申菀心里悄悄记下——叶念从没带她吃过这个。

她盯着烤盘走神，脑子里已经勾勒出画面：叶念拿着夹子，认真地翻动一块烤得不算完美的肉，油脂滋滋作响，然后小心翼翼地夹到自己碗里，耳根发红，转过头不敢看她……

光是想想，申菀就觉得心跳快了半拍，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流口水了，是对叶念流的。

叶念熟门熟路地拿起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调成全韩文界面，才把手机递给申菀。另外两人各自扫码点单，只有申菀被特殊“照顾”。

不是因为她是异邦人，是叶念独独给她的偏爱。

申菀心里甜滋滋的，哪怕自己能琢磨着中文菜单点单，可叶念就是抢在前面把手机塞过来了。她开心地点了两样爱吃的肉，余光却瞥见叶念侧着身子，凑到谢向阳那边，两人头挨着头，似乎在看她手机上的菜单。

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了上来。申菀告诉自己要冷静——好朋友之间凑近些很正常，不该乱吃飞醋。

可下一秒，她就看见被叶念靠着的谢向阳，脸颊“唰”地红透了，连耳根都泛着粉。

申菀攥紧了手机...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她深吸一口气，胡乱划了两下屏幕，把手机递还给叶念，声音闷闷的：“我点好了。”

或许这样，叶念就能不用再靠着别人了吧。她偷偷想。

申菀转过头，目光下意识地追着天上零星的光点。那些星星稀稀拉拉地嵌在墨蓝色的幕布上，她忽然想多认认它们——或许这样，就能和叶念多些话题了。

正琢磨着哪颗星星更亮些，后颈忽然传来一阵灼热感，像是被谁盯着。她回过头，撞进叶念带着点“凶巴巴”的眼神里——对方正举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她刚才点的菜，尤其是那瓶烧酒，被叶念用手指狠狠点了两下，然后“唰”地取消了。

叶念抬眼瞪了她一下，比了个“我盯着你呢”的口型，才低头继续划屏幕。

申菀看着那消失的烧酒，心里无声哀嚎——叶念这颗心，对她可真够狠的。

不过……大概是担心她喝酒伤身体。她偷偷瞄了眼叶念认真的脸，把那点委屈咽了回去。

菜很快点完，手机被放到一边，桌上渐渐有了闲聊声。大多时候是阮安欣在说，叶念偶尔应两句，谢向阳时不时插几个手势，聊的都是大学时的事——谁的课最无聊，哪个教授爱点名，食堂哪道菜最难吃。

叶念顺带向谢向阳介绍了一下自己，朋友的身份。

可能是因为如果说是其它关系，事情会变得严重起来吧。

申菀安静地听着，心里有点羡慕。她高中毕业就出道了，别说大学，连完整的高中生活都没体验过。那些关于课堂、社团、室友的琐碎，对她来说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她默默拼凑着信息：叶念和谢向阳是同校同年级，因为同一个辅导员认识的；叶念学哲学，谢向阳读服装设计；阮安欣像是家境不错的大小姐，在维港那边上大学。听她们吐槽成绩时的语气，似乎现在都是学校里的尖子生。

辅导员大概是类似班主任的角色，阮安欣和叶念好像是青梅。

申菀忽然觉得，自己和叶念之间好像隔着段距离。那些她没参与过的青春，像层薄雾，让她有点够不到叶念的手了。

正听得发怔，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打开烤盘的开关，滋滋的加热声里，几盘切得精致的生肉被摆上桌。

阮安欣还在滔滔不绝，叶念应和着，眼神却有点飘，落在滋滋冒热气的烤盘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申菀忽然觉得这个神情很熟悉——是那种瞬间失神、仿佛魂魄飘到别处的样子，带着点危险的游离。

潜意识里的警报响了起来。申菀悄悄抬起脚，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叶念的脚尖。

叶念像是被针扎了下，猛地回神，看向对面的申菀。对方眼里又是那种混合着担心、紧张，甚至带点小脾气的神情。

叶念的心跳漏了半拍，赶紧转过头，避开她的目光，重新加入聊天，只是声音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慌乱。烤盘上的热气还在冒，却好像没那么灼人了。

没过多久，菜就上齐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旁边的小推车里还叠着几盘肉。烤盘里的油脂滋滋作响，肉片蜷起边缘，香气漫了满桌，喧闹的聊天声才终于歇了歇。

申菀夹起一块刚烤好的肉，油珠顺着边缘往下滴，肥瘦均匀得恰到好处。她没往自己嘴里送，先放进了叶念碗里，才重新夹了一块塞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

叶念咽下嘴里的食物，看了眼碗里那块“完美”的烤肉，没犹豫，夹起来就送进了嘴里。

谢向阳和阮安欣都看呆了——叶念刚咽下东西，向来不喜欢马上再吃，更何况是油腻的烤肉，今天居然破例了？阮安欣不服输，也赶紧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眼神里带着点较劲的意思。

叶念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两块肉，又扫了眼桌上三人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机械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等好不容易咽下去，她端起水杯喝了口，拿起筷子慢悠悠地搅拌着蘸料，没再碰碗里那两块肉。

阮安欣见状，也识趣地低下头，吃着自己盘里的东西，只是气氛莫名安静了些。

申菀端着小麦茶，小口抿着观察着这一切。她说不清哪里不对劲，只觉得谢向阳和阮安欣看叶念的眼神，好像和自己有几分相似——那种藏不住的在意，裹在试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