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蝶,虽然我虚长你几岁,但我有时觉得一直在被你照顾。因为你,我得了入仙门的机缘。因为我,你被困在这儿十几年。”千雪露出愧疚的神色。
“姐姐无需妄自菲薄。我当年一弱质幼童,没有碰到姐姐,还不知今天是何等遭遇。姐姐能够修炼也是归于自身。若是姐姐没半分悟性,师兄让你在这院里与我作伴,岂不更好!”灵蝶忙道。
“如你所言,你我相依相伴。如今你遇了事,却不想我知晓?”千雪逼问道。
“我并不是刻意隐瞒,只是说出来,也不过是多一个人忧心。”
不等灵蝶再说下去,千雪道:“你我既是姐妹亲人,我如何能做到视而不见、置若罔闻。你若不想我胡乱猜测,便告诉我实情。”
“好吧!姐姐对我推心置腹。我若一味推拒,反倒伤了姐姐的一片真心。我告知姐姐便是。这事说起来挺简单:有妖界的妖前来人界找一个叫灵蝶的妖。而我正好与她长相和名字皆相同。”
“找妖?可你是人,就算再相同也不会与妖有关吧?你若幼时被妖寄生,师祖也不会看不出来。”
“姐姐想多了。他们猜想我是蝶妖的转世。但是还没有得到证实。”
“咱们修道之人讲究因果循环。不知他们找来可是有什么没了断的因果?”千雪思虑道。
灵蝶一怔,笑道:“没来得及问。也有可能他们找错了人。”
千雪摇头道:“你不用宽我的心。一进门便问我想不想离开这儿。你是有什么想法?”
灵蝶无奈,强扯嘴角浅浅一笑道:“我若与他们无关,自然一笑而过,只当一番巧遇。我若真是那妖的转世,少不得要承了她的因果。东阳仙派便不是我的久居之地。”
千雪眼中满是恍然和心疼,忙道:“你现在是真切的凡人,是东阳仙派的师姑,怎么就不能久居于此?只要师祖护着你,我看谁敢放肆?”
“姐姐不要意气用事。人、妖两界素来干戈不断,我可不想因为我,令东阳仙派成为众矢之的。”灵蝶道。
“咱们东阳仙派屹立千年,在整个人界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存在,难道还保不住你?”千雪道。
灵蝶摇头道:“我可不想看到东阳仙派与整个人界为敌。我离开就可以解决的事,何必多生事端。”
“我劝不住你,我去找师祖。”千雪说完便跑了出去。
江畅来得很快,刚一坐定,便问道:“千雪说你要离开?”
“是。我想了好几天。我想趁着没人注意到这边,尽快与东阳仙派划清界线。我若与妖界有了牵扯,你比我更清楚会有什么后果。”
江畅叹道:“有时我真希望你不要这么理智。你可知,没了东阳仙派做靠山,你若与妖界有来往,只怕没有立足之地。”
灵蝶轻笑一声道:“你也知我身怀异能,自保足矣。”
江畅一时无话,思量几回,才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言。”
“多谢师兄庇护我多年,此一别,不知何日相见。临别之时,劳烦师兄为我备些银钱。”灵蝶认真道。
江畅被她逗笑,道:“你竟还知道自己只是一介凡人!”
为免夜长梦多,灵蝶早早便收拾好包裹,悄悄离了东阳仙派,行走江湖。
江畅身不由己,不能如灵蝶一般来去自如,只得发了掌门令召告天下,灵蝶与东阳仙派再无瓜葛。
千雪望着灵蝶远去的身影,想要追上去,却被于明昭阻止。
“师姐。你若随她走,一是自废修行,你拿什么保护她?二是叛出师门,终生背负骂名,她会自责一辈子。还望三思。”
“我知道。从我认识她的那天起,除了笑,她便没了第二种表情。我看着心疼。如今,她又变成了孑然一身,会不会连笑也不用费心摆在脸上?”千雪低声道。
灵蝶觉察到千雪的不舍也只是勾唇浅笑,并没回头。
对于自己的容貌,灵蝶在小时便有了清醒的认识。为了保护自己,她利用山野间的草汁给自己脸上弄了块青紫色的胎记。她的身份文书终于派上了用场。
她本也没什么目的地,便在官府报备个回乡祭祖。
灵蝶扮得再丑,穿着再普通,也是单身女子,一路上自然也少不了骚扰。每每遇难之时,幸有打抱不平的侠士出现,她才能安全脱身。灵蝶自然表现得千恩万谢。她知道这些侠士都是江畅暗中联系的人。
历经半个月,灵蝶终于有惊无险到了千雪的家乡。灵蝶的到来并没引起太大的动静。有好事者问她一声“姑娘,来我们村干嘛?”,灵蝶的回答便像长了腿一样传遍村里。等到灵蝶找到村长家时,村长一点也没怀疑就接纳了她。
灵蝶像模像样买了供品、纸炮、香烛,给千雪的祖先磕了头。
做完了这件事,灵蝶一时不知自己接下来是往回走还是住一段时间再说。她边想边沿着小路往村里走。
“灵蝶,找到你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便落在了灵蝶身边。
灵蝶被他吓了一跳,道:“你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