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妍姝再次捡起笔记本电脑,转向她,耀武扬威似的展示起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夹。
“我告诉你,只有我才动得了蒋宥晖。”
现在江知渺丝毫不怀疑她言语的真实性了,董梁是蒋家最重要的那层蝉壳,可以说,有了董梁在娱乐圈兴风作浪,蒋家的生意版图才能顺利运转。
那么自小在蒋家长大的楚妍姝,也一定是无限接近于“自己人”一般的存在。
“你完全可以拿这些证据要挟蒋宥晖让他娶你,为什么要公之于众?”
“你当我是傻子吗?棋子就该乖乖地站在棋盘上,脱离控制的棋子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你已经失控了。”
江知渺轻飘飘地说出事实,对方却骤然紧张起来,目光不住地往门锁瞟,紧紧地把电脑抱在怀里。
“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终于让我抓到机会了。”她空洞的眼神里忽然放光。
“这还要归功于你呀,知渺姐。如果不是你死抓着柏霆宇的死不放,我猜现在,姐夫已经蹲在监狱里了。”
江知渺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怕起来:如她所说,蒋宥晖一开始就是想把杀害柏霆宇的嫌疑推到邵聿身上的。再或者,假如楚妍姝的计谋得逞,被那些指向她的证据锤死,蒙冤入狱的就是她。
“丈夫杀死情夫,这个剧情太无聊了。不如我的,情人反目成仇,冰清玉洁的视后实际竟是个出轨又杀人的贱货。”楚妍姝咬着牙,恶狠狠地吐出恶魔般的字句。
江知渺自动忽视了她的恶毒言语,嘲讽她:“可惜你们都失败了,我和邵聿非但无事,还重归于好。”
“那是因为蒋宥晖自以为是!”楚妍姝急急反驳她:“要是都听我的,你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
“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要报复他吗?”
楚妍姝愣住了,茫然地眨了眨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江知渺反手把门锁上了,回过身后,用眼神点了点她手里的电脑。
“你要借我的手毁掉蒋家,光靠这个理由,可没法说服我。”
“蒋宥晖,目前是国际知名服装品牌AURA的总裁。其父蒋远,创立了AURA并将其推向世界,被称为我国“高定之父”。四年前突发中风,卸下了AURA的所有职务,将公司事务全权交由独子蒋宥晖打理。”
许昭指了指大屏幕上的照片,“这个就是蒋宥晖,今年三十五岁,已婚,无子女,妻子是艺术品鉴赏专家程勉的女儿,据说已经分居多年了。”
“蒋宥晖执掌AURA后,行事非常低调,比起蒋远的众人皆知,蒋宥晖的名气远不及AURA这个品牌响亮。”
她介绍完蒋家父子的情况,台下仍然一脸凝重。
马政阳第一个停止翻阅文件,说道:“刚才我和江女士的家属商量了一下,他不赞同我们贸然前去抓捕。在蒋宥晖的住处附近发现了昨天带走江女士的车,我猜江女士应该就在那里。”
这个案子从柏霆宇的命案上升为洗钱、贩毒重案后,上级组成了专案组,由马政阳担任组长。
能容纳十来个人的会议室此时已经坐满了,大家纷纷点头同意他的想法。
“今天晚上即将宣布国家级演员的人选,据了解,蒋宥晖有意把这个名额给江知渺。但目前无人知晓他下一步的计划,所以我们要防止今晚过后,他再次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马组长,您是说蒋宥晖有逃跑的可能性吗?”一个年轻警察举起手。
马政阳思索着摇了摇头:“以他的行事风格,我不认为他会逃跑。但,目前指向他的证据只有修茂德的口供,假如事情败露,他极有可能故技重施,推出个替罪羊,把自己摘干净。”
“今晚的评选晚会是最好的机会,我们提前确认好他的位置,将离开会场的道路封锁,等江知渺位于安全的地方时,立刻采取行动。”
“人质安全和任务成功,我们必须同时做到。”
周屹泽从来没见过马政阳的脸上出现过那么严肃的神情,仿佛摇身一变成了另一个人,那些岁月留下痕迹都成了极具说服力的勋章。
所有人都被他振奋了,不确定的行动时间,无法预测的行动方式,一切都要依靠随机应变,巨大的挑战和未知的危险让肾上腺素飙升,周屹泽的心跳也不住地加快。
会议开始前,他们先和邵聿聊了一会儿。
“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你们一定要保证知渺的安全。”
他卸下了一身傲气,眼眶通红,青色的胡茬来不及清理,像是所有苦苦追寻踪迹的寻亲者那样,将所有可能性都当做救命稻草。
“无论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哪怕是我的命。”
他说这话时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仿佛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日常对话。
周屹泽瞬间愣在了原地,心脏阵阵生疼。
他为自己的幼稚而自惭形秽,因为柏霆宇案与江知渺重逢后,他竟然以为自己还有比其他人都强大的力量。
他也曾不理解,江知渺为什么偏偏对邵聿百般接纳。
现在他看着邵聿,才终于明白,他们能交给彼此的,任何人都无可比拟。
他对着邵聿无力地笑了笑,邵聿却迎上来,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臂:“拜托你了,周警官。”
“邵先生会以和国立电视台的记者一起,提前进入会场。等他将会场布局摸清,会将信息第一时间传递给我们。到时请大家以记者、摄影师的身份,便衣进入。”
周屹泽接过马政阳的话,开始给大家讲解今晚的行动流程。
下午四点,周屹泽收到邵聿发来的图片,他拜托邵峥找会场的建设方要来了设计图纸,上面还有许多他手写的标注,注明了不容易察觉的出入口。
“行动!”马政阳一声令下,重案组倾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