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洗钱,和贩卖运输毒品……”
“你找死吗?”修茂德终于开口了,他恶狠狠地瞪着邵聿,死死地咬紧后牙,弓着背,宛如蓄势待发的野兽。
两个狱警快步上前,拽着他的手臂,把他按在桌面上。
“没事,放开他吧。”邵聿冲他们摆摆手。
狱警犹犹豫豫地对视一眼,试探着松开手。
方才那一下巨大的冲击力让修茂德差点背过气去,他趴在桌子上,缓了很久才开始粗重地呼吸。
“你说得对,我就是在找死。”邵聿冷笑一声,“他不是不希望我死吗,我死了,他还拿什么威胁知渺?”
“哼,活人比死人更好钳制。”修茂德话里有话,挑衅似的瞥了他一眼。
邵聿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揍他的冲动。
“那你们为什么要害死关旖旎?”
这个名字太过久远,以至于修茂德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震惊地望向他。
邵聿的耐心快要耗尽了,“接下来要我替你说吗?”
眼看自己什么筹码都没了,修茂德终于认命般地后仰,眼睛呆滞地盯着天花板,“听话的棋子,是不会被毁掉的。”
一语双关,邵聿抓住他情绪上的细微波动,追问他:“你是哪种棋子?”
修茂德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我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他是谁?”
邵聿的掌心已经被冷汗沁透,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可他不敢催促,连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丁点变故就影响了对面好不容易松动的意志。
只见修茂德痛苦地捂住肺腑,万般纠结几乎要把他吞噬,整个人在椅子上蜷缩成一团,半长的花白头发挡住无神双眼,身体犹如厉鬼扭曲摇晃。
“蒋宥晖。”
他从喉咙里挤出的这三个字宛如晴天霹雳,直直地劈向邵聿的头顶。
呼吸、心跳、血液循环,一切能够证明他活着的感受,通通消失了。
他好像变成一个毫无生气的幽魂,飘荡在这间密闭的会见室里。
“蒋宥晖?”
“蒋宥晖……”
大脑费力地理解着这三个字,不知是不是熬了一天,太阳穴剧烈胀痛。
他想起来了,想起自己与他唯一的一次会面。
所有琐碎凌乱的思绪都以光速飞快链接起来,顿时令他毛骨悚然。
原来他们一直苦苦追寻的那个真凶,从来都在身边,甚至还耀武扬威地出现在他和知渺的家里。
“他在哪儿!”
邵聿几乎是在嘶吼,他顾不得狱警的阻拦,冲上去揪住修茂德的衣领,怒目圆睁。
修茂德皮笑肉不笑地眯着眼睛,仿佛是在欣赏他失控的样子。
“哈哈哈,我怎么知道?”
邵聿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回去。修茂德被桌角磕了一下,一时脱力,跪在地上。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艰难地对邵聿说:“你要是找到他的话,记得也帮我带句话:我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他。”
江知渺不敢睡着,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直到时针指向凌晨三点,她才终于确定:蒋宥晖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踮着脚尖,静悄悄地往楼上走。
晚饭时她从楚妍姝嘴里套出,蒋宥晖的房间在三层最东侧。
江知渺想过了,哪怕她侥幸从这里逃出去,告诉警察罪魁祸首是谁,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与这些事情有关。
她需要明确的证据,不知道明天过后还有没有机会回到这个房子,今晚是最好的机会。
“你终于忍不住了?”
刚踏上二层的楼梯,楚妍姝的声音从身后幽幽响起,她大脑一片空白,拖着僵硬的身体转过去。
“知渺姐,这么晚,去楼上做什么?”
她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讪笑道:“睡不着,四处逛逛。”
“是想去蒋总的房间吧?”
江知渺僵在原地,干脆一言不发地等待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向蒋宥晖告状?或是干脆替他“了结”了这个麻烦?
“我知道你是骗他的,你怎么可能这么乖乖地听话呢?”楚妍姝一步步靠近了。
“他也知道,可他说不用管你。”她轻蔑地笑了笑,“他以为你拿他没办法。”
所以呢?现在是来戳穿她,让她彻底死心吗?江知渺眉头紧蹙,读不懂楚妍姝的意思。
“不过——”
楚妍姝拖了个长音,不自然地顿了许久,才慢慢开口:“如果我帮你,他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