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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热褪去,他怅然若失地紧了紧手臂,又在听到她急促的喘息后,才稍稍松开一些。
“别走……”
等到氧气重新充盈血脉,理智回炉,五感恢复正常,江知渺才听见,他一直在喃喃自语。
她突然很委屈,“明明说离婚的是你,为什么要惩罚我?”
她好不容易从收到离婚协议书后那种死一般的痛苦中缓过来,偏偏他又站出来,告诉她他也在痛苦,让她前功尽弃。
“我以为我能做到的。”邵聿蹭了蹭她的脸颊,重新温热起来的皮肤让他忍不住靠近。
为了江知渺和无数无辜之人回到正常的生活,他以为自己能够舍弃个人情感。
但他错估了自己的忍耐力,没有江知渺的生活宛如炼狱,他在地狱沉浮,折磨得奄奄一息,终于在濒死之时向她求助了。
可他看到的,却是自己的救星与罪魁祸首们同进同出。
“你怎么能和他们混在一起?你不知道他们吃人不吐骨头吗?”
江知渺任由他搂着,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她怎么不知道?早在她去找唐朔兑现“愿望”的时候,甚至是在她第一次向瀚海艺娱提出注资时,她就知道:以身犯险,是以她自己的身,犯何种危险。
但她没办法,她已经尝试了各种方式,都没能接近谜底。
邵聿亲笔签字的离婚协议书,彻底击碎了她的耐心。
她终于明白,一切都是为了折断她的脊骨,打碎她的翅膀,让她再也无法骄傲地仰起头。
“你明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却还是要离开我。”她在陈述,也在抱怨。
邵聿的心揪了一下,这几天里积攒的那些怒火,立时被她泼灭了。
他轻叹道:“你原本没有软肋的,是我拖累了你。”
她却笑出了声,顿了顿才说:“是啊,都怪你。”
话音未落,她忽地打了个喷嚏。她刚洗完澡,就在冰凉的地板上折腾一番,怕是要感冒了。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邵聿,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对不起,我……”他把人抱回床上,努力忽视她肩膀上的指印,心虚地给她掖了掖被角。
“邵聿,你看着我。”
她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只给你一分钟,一分钟之后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我们到底要不要离婚。”
“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会接受。”
邵聿的瞳孔渐渐放大,就像懵懂的孩童第一次见到广袤世界那样。
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
江知渺没有数出声,心底的钟摆反复摆动,在她的心房左右冲撞。
四十五、四十四、四十三。
隔着羽绒被,她再次陷进邵聿的怀抱,下巴搁在她的额头上,隐隐冒出的青色胡茬有些痒。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被气笑了,想推又推不开,他就像座山一样压在身上。
“你可以忘了那份离婚协议书吗?”邵聿的声音闷闷的,小心翼翼地试探。
“看都看过好几遍了,忘不了。”
他抱得更重了,江知渺的额头倏地冒起一层汗。
“那以后如果我再惹你生气,你就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
“到时候你还想离婚?”
他的下巴在头顶蹭蹭,摇了摇头,“是提醒我,我曾经有多混蛋。”
压在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消失了,江知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往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个舒服的姿势,狠狠地咬住他的肩膀。
“你知道就好。”
被咬的人发出一声喟叹,不觉得疼似的,反倒笑了起来。
江知渺松开嘴,对着自己牙印较浅的地方又咬了一口。
“疼!”
“疼就对了,谁让你欺负我。”
邵聿愣了愣神,缓缓低下头,迟疑着问她:“刚才……很疼吗?”
江知渺本来指的不是这件事,被他一问,那些激烈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上脑海,脸不可控制地红了起来。
“嗯,疼。”她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冲他无辜地眨巴。
像只跋扈的野猫,咬了人还要装乖巧。
邵聿一不做二不休,趁她还在发呆的空隙,把她裹成的被子卷倏地抱起来,放到里侧的同时,自己也挤了上来。
“你干什么!”
惊呼被炽热的吻吞噬了后半句。
“刚才冻着了吧?出点汗就好了。”
罪魁祸首一脸坦然,大言不惭地美化自己的行径。
江知渺还没来得及反驳,又被他的唇堵住了嘴。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