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安排尧远来监视柏霆宇,最后无情地将他杀死。
他要铲除江知渺身边所有可以信赖依靠的人,然后再用自己强大的力量,让七年前落跑的女人不得不低下头。
所以下一个目标,就是他,邵聿。
但邵聿不知道他想要的具体是什么,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无辜的晨晨脱离危险。
让他丢掉工作?逼他们离婚?还是,要他的命?
他懒得再跟这个人玩捉迷藏,假如真有什么手段,冲着他来就是,怎么敢伤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邵聿再次踩下油门,车速在最高限速的边缘跳动,道路两旁的树木仿佛一道道鬼影,扑簌簌地掠过他的车身,张牙舞爪地扑向他的喉咙。
凌晨三点,他把睡梦中的尧远拽起来,掐着他的脖子,一字一句地威胁道:“手机交出来,不然我就把你拖到警察局,再给你放到头版头条。”
尧远吓得面如白纸,上一秒还在睡梦里,下一秒就好像掉进了地狱,而那心狠手辣的阎罗王正在索命。
他连滚带爬地从沙发缝里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捧到邵聿面前。
拿到手机,邵聿一刻也没有犹豫,打开通讯录,重重地点向那个唯一的号码。。
滴——
滴——
滴——
三声后,电话接通了。
“找死吗?”这部手机自带变声器,只能听出对面是个男的,应该也是从睡梦中被吵醒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和杀气。
“我是邵聿。”
空气都因为这句话凝固了。
“把李筱晨放了,我任凭你们处置。”
“现在是三点,四点之前,我要知道李筱晨回到她父母身边。”
斩钉截铁,字字句句都带着无可动摇的魄力,他完全没给对方留下拒绝的权利。
电话对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大约十几秒后,被变声器扭曲过的声线发出一声近似野兽低吼的笑声。
“成交,四点之前,把这份离婚协议书签了。”
电话挂断的同时,邵聿的手机邮箱提示音响起。
一封未读邮件,没有正文,附件是一份离婚协议书,双方的名字是:邵聿、江知渺。
他只看了一眼就关掉了,随手把那部手机扔还给尧远。
“这部手机以后不会再响起了,你安全了。”
在尧远迷茫惊慌的目光中,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家,驾车驶离C市。
他没有去处,没有目的地,只是这么漫无目的地开着。
直到遇上前方路口查酒驾的关卡,他才慢慢把车速降了下来。
已经三点半了,距离四点还有三十分钟。
他就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用前台的打印机把那份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打了两份。
回到车上,拧开笔盖,笔尖触碰到纸面时,他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不住抖动的手腕带动着墨水留下一道扭曲的折线,仿佛将他眼前的世界直接割裂成两半。
他站在中间,无论怎么走,都是万丈深渊。
笔和协议轻飘飘地从手中脱落,他放任自己沉重地砸向方向盘,车子在晦暗不明的晨光中,发出一声响亮的鸣笛,惊起一树沉睡的乌鸦。
黑云在头顶上空慌乱地盘旋起来,很快又恢复秩序,以一个近乎圆满的半月形,呼啦啦地往远方飞去,消失在晨雾里。
他听不到乌啼,听不见羽振,听不见任何声音。
因为那低哑哑的声音,是他的哭声。
分明早在见到楚妍姝后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可为什么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就连一支羽毛都没有落在地上,好像根本不曾存在过。,就要消失了。
他拼了命地逼自己思考,快想出更好的办法吧,你不是一直自诩清醒吗,为什么连第二个选择都给不出?
不想,不想签这份离婚协议。
假如他执拗地坚守着底线,这把火会不会烧到更多人身上?
这次已经伤害到无辜的晨晨了,下一次是谁?
不能,不能不签这份离婚协议。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手机开始不停地响起,江知渺给她打了一连串电话,不接也打。
直到未接来电的标数来到20,铃声终于停止了。
很快,他就收到了她的短信。
「晨晨安全回来了,你也回来吧。」
屏幕上方,时间从3:59跳到了4:00。
他捡起笔和协议,麻木地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借着窗外昏暗的天光,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唯一的微信置顶。
而后落荒而逃似的,把手机关机,丢到后座看不见的地方。
「收到邮寄后,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