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五分钟后我还有会,会后我再找你。”
“你黄金时段的新闻重要,我的节目就不重要了是吗?”
他自知理亏,可个中缘由他自己也没有想清楚,只是周身总是弥漫着危险的气息,似乎在警告他,不能再轻举妄动。
“你想害了她们吗?”他胡乱找了个借口,仓皇冲进了会议室。
其实从见到尧远后,他就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那个人是冲着江知渺来的。
准确地说,是一种近乎变态的掌控欲和占有欲,这也能解释所有说不通的疑点。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就是七年前让江知渺侥幸逃脱的男人。
或许是多年后偶然发现,也或者是从未放过,他的目的就是让江知渺彻底对他低下头颅。
发现柏霆宇与江知渺变得逐渐“亲密”后,他自然无法忍受。
对他而言,柏霆宇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玩物。
所以他选中了一直以来为VZ开车接送女孩的司机的亲弟弟,尧远,让他来到柏霆宇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多亏楚妍姝那句“不会再有人伤害知渺姐”,才让他幡然醒悟:原来那个人的致命一击,都是为了置他于死地。
柏霆宇死亡当晚给他寄妇产科照片的是他,让超速大货车擦肩而过的是他,从杨灏办公室偷走行车记录仪视频的是他,诬陷他强行采访逼死龙晴的是他。
那些企图直接伤害知渺的手段,才是楚妍姝的。
而他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或许只是因为,楚妍姝的一系列行动打乱了他的计划,导致知渺始终站在风口浪尖上。
他也因此逃过一劫。
而今早那个所谓的大粉突然出现,为知渺辩白,他也不得不多想,究竟和那个人有没有关系。
倘若真的是他,出手“救”了知渺,此时他再让《对话》播出,试图揭开他的真面目,恐怕会激怒他。
他自己不怕被报复,可知渺呢?她会不会受到牵连?
如果逐渐逼近真相,那个人会不会狗急跳墙,拉着知渺一起拼个你死我活?
假如那个人和楚妍姝联手呢,知渺还会遭遇什么?
他不能再拿知渺冒险了。
“……聿哥,聿哥?”
编导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所有人都面带关心地望着他。
“聿哥,你不舒服吗?看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后面的会咱们快点开?”
“嗯,我看和昨天筹备会的内容一样,散会吧,大家提前做好准备。”邵聿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重新集中注意力。
“聿哥,你不走吗?”最后一个同事离开前,问他道。
“我再待一会儿,你们去忙吧。”
如他所料,前脚同事离开,后脚李璟意就走了进来。
“冷静下来之后我想了想,你应该有你的理由。”她嘴上嘀咕着,大剌剌地靠在长桌上,“但还是想不通。”
“这个题先放放吧,抱歉,理由我还不能说。”
“唉,我知道,涉及到洗钱,肯定没那么简单。”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行吧,那这期先放放,但你得告诉我现在哪些是我们能碰的吧?”
“孙重刚那边,你们做过了吗?”
“剽窃加吸毒那个教授?那有啥可做的,不就是个道貌岸然的社会渣滓么。”
“他和修茂德一样,应该没那么简单。”
“不播洗钱,改播吸毒……”李璟意无奈地笑了笑,“恶劣程度倒是不相上下。”
邵聿沉思着说:“我建议你把他们俩放在一起查。”
他起身来到白板前,随手画了两个圈。
“这是什么意思?”李璟意歪了歪头。
“我还不确定,但是,与真凶有关的人,似乎都是‘一对一对’出现的。沈筱悠和关旖旎、尧远和他哥哥、修茂德和孙重刚……”
“你的意思是说,把柄?”
“不完全是,如果只是拿家人的生命作为威胁,不会两个人同时出现在我们面前。我能够确定的是,这两个人一定分主次。”
“修茂德和孙重刚,你觉得哪个是主哪个是次?”
“修茂德。”
“擒贼先擒王,那我先查他好了。”
邵聿肉眼可见地犹豫起来,“他,他会提到知渺……”
原来兜兜转转,还是怕给知渺惹麻烦,李璟意恍然大悟,“那就再卖你一个人情,从孙重刚入手。”
“谢谢。”
干脆利落的感谢倒是让李璟意措手不及,她原本也不想让江知渺再成为舆论焦点,说什么卖个人情也是开玩笑。
“谢什么啊,不是冲你,是冲知渺。”
她突然想起,早上出门前晨晨还跟她念叨漂亮阿姨。
“哎,周六你和知渺有空不?帮我带一天娃。”
不等邵聿拒绝,李璟意猛地一拍手,“就这么定了,当你还我的人情了,我周六要去君泽听第二场听证会,晨晨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一溜烟就跑没影了,邵聿徒劳地抓了抓头发。
带孩子,他还从来没带过孩子。
这下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