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这段时间多雨,我要去的地方条件也不便,他本来就睡不好,又要倒时差,还是让他在家里比较好,但是有可能他会担心,辛苦伯母注意观察一下他,如果发现他有些低落,就这样和他说,景宝会逞强,我知道。”
司景明愣了几秒,陆寒卿在他面前,很少很少会叫他这个小名。
上次这么叫,是因为他陷入绑架回忆而应激。
但船舱,他已经克服了。
在下面站了一会儿,他往楼上去了。
“我还是会好起来的,虽然现在是软肋,但也许以后,又是他的保护伞了。”
司太发现他上楼的脚步轻松了很多。
其实她一直都不太担心,这两个人,一直都能把对方照顾得很好。
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惊醒的时候还保持着趴在枕头上玩游戏的姿势。
额头上冷汗津津,司景明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陆寒卿不在,出差了。
本来两个人睡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个人,显得格外地空。
睁着眼睛把房间四处看看,拉开床头抽屉,陆寒卿的平板和触控笔还在这里。
他爱惜地摸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还能感觉得物品主人残留的气息。
落地的时候,已经天亮,陆寒卿一边听着工作汇报,一边看起司景明房间的监控。
他中途醒了之后,就没睡过,靠在床头玩自己的平板,偶尔抬头,会对监控笑一下。
坐进车里,陆寒卿的电话打过去:“再睡一会儿,我开完会,和你视频。”
“哦,好吧,但你不能和别的男人走太近。”
“嗯。”他顿了顿,“那你也不用给我那么多贴纸。”
在飞机上,打开司景明给自己准备的没有味道的飞机餐,除了玻璃饭盒,还有像一整本那么厚的司少大头照合集。
都是精选,司景明摁着陆寒卿的助理,给自己一张一张修的。
“再跟我废话?”某人非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离谱,反而有底气威胁,“那不说了,挂了。”
“没有,我喜欢的。”陆寒卿只能低笑,“都喜欢。”
司景明补觉补到中午,正好下楼吃午饭,看到司太在和厨师确定家宴的菜单,绕过去搭个腔:“什么酒?”
司太连忙推开他:“你少喝,回来寒卿治你。”
司景明恹恹地只能走,但嘴上还是有点馋,一边被司太推着,一边向后仰着:“那我爸寿宴,我喝点不过分了吧?我怎么可能不喝酒,到时候敬来敬去,就我端着茶?也不像话呀。”
“你别管,养好身体,先去把药吃了。”
那没招了,司景明的饭碗旁边就放着药盒,都是陆寒卿走前嘱咐好的。
说是家宴,但到时候人多嘴杂,分支里面也不是家家都好对付。
司太今年挑酒水,比往常都要慎重许多,也怕万一酒后上头,真有不识场面的,就着司景明和陆寒卿的事开错了玩笑。
与其到时候闹得不好看,还不如早做预防。
过了几天,司景明正看着人清洗自家的游泳池,手机响了,本以为是陆寒卿,屏幕上却显示一个从没见过的号码。
背身接起来,身旁就有布置聚会的工人经过,捧进来一棵一棵的柠檬树盆栽。
“哎,景明。”
这声音似曾相识,他微蹙着眉,一时半会儿没想得起来,里面自己补充道,“我是陆远书,哈哈,你父亲高寿,我就快到了,将寿礼送过去。”
“您亲自来送?”司景明也哈哈大笑,表现得像受宠若惊,“这种事,您指派陆寒卿不就行了,还亲自跑一趟,这算不巧了,我爸早上出去了,人都没在家,还难为您辛苦赶过来。”
“这还和我打什么哑谜,我那侄子以后可就只你使唤得了,别人可使唤不了了,我哪敢使唤他?想想我大哥现在那处境,温辰跑来抱着我的腿哭,我都没办法,也算我的前车之鉴了。”他倒快人快语,大有一种识时务的果断,“礼多人不怪……诶,就这儿,停。”
司景明匆忙赶去门口了,果然看到司机拉开车门,穿西装打领带的陆远书下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陆家人里,陆远阳和陆远书明明相像,但是气质却截然不同。
陆远阳平日戴着金丝眼镜,慈眉善目,而陆远书要精瘦很多,肢体和脚步都是急性子,虽然人到中年,但看起来还是精力旺盛。
然而陆寒卿却长得一点都不像他们,陆寒卿像母亲更多,五官只有在冷透了的时候,才依稀有些叔伯的轮廓。
礼物自然有别人去交接,司景明只是在光下站着,没迎人进去,也没催人走,两手插在口袋里,闲闲地说:“不是找我爸,那就是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