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段凛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他伸手从床头摸过手机，在看清时间的刹那噌地从床上坐起，又因为浑身强烈的酸痛而重重倒了回去。

“嘶……”

他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腰，想起昨晚贺琛不知节制的模样，忍不住低声暗骂了几句，神情却又变得格外复杂。

正当他准备通知杜续更改会议时间的时候，余光却忽然瞥到了床头边用小夜灯压着的纸条。

【早饭在锅里温着，开会时间已经通知杜续改到下午两点，好好休息。】

字体潇洒有力，末尾还加了个小表情，很明显是贺琛的手笔。

段凛盯着这张纸条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酸了才放回床头，过了一会儿又忽然将其撕碎，彻底扔进了垃圾桶里。

早饭是包子、粥、还有一些小菜，不算多么丰盛，但胜在清淡。

时间临近中午，段凛不愿再多费些功夫，便把早饭当做午饭尽数消灭掉，简单收拾一番过后便带着电脑出了门。

下午的会议比预想中还要顺利一些，经过近一个月的努力，完整的项目书终于成型，众人看着屏幕上的最后一页，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段凛合上笔记，又道，“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再坚持这一个周，等项目竞标结束，无论中标与否，都会让大家带薪休假两天，同时本月还会有一笔奖金。”

听到这话，员工们脸上都多了几分笑容。

“谢谢段总！”

“嗯，都散了吧。”

一众人陆陆续续从会议室离开，没多久，空旷的房间内就只剩下了段凛一个人。

他翻开手里打印出来的项目书，看着上面做出的批注，思绪却有些飘散。

“居然还有两天就要跨年了……”

段凛低声喃喃着，捏住纸面的指尖却在不自觉地用力，直到耳边传来纸张被戳破的声音才清醒过来。

他垂眸将破损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抚平，可那裂痕已经出现，无论怎么修补都再也无法复原了……

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两天时间一闪而过。

项目竞标当天，段凛特意起了个早，洗漱一番过后又从衣柜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衣服穿上，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仪容。

尽管他已经尽可能地放轻声音，但贺琛还是醒了。

他从床上坐起身，顺手拿了件衣服披上，目光却一错不错地落在段凛身上，欣赏着对方认真打领带的模样。

“怎么这么早？”

刚刚贺琛看了眼时间，不过才早上七点，按照段凛收拾整理的速度推算，他应当六点钟左右就起了。

“今天竞标，”段凛一边打着领带一边回答道，“地点离这边有点距离，开车大概半个小时，早高峰时间会更长，总要给自己的时间留点余地。”

突然听到竞标两个字，贺琛整个人僵了一瞬，原本还有些困倦的头脑也瞬间清醒过来。

居然这么快就要有结果了么？

他不由得抿了抿唇，再开口时，声音中掺杂了几分不自然：“如果，今天的竞标，星凡互娱没能拿下……”

“什么？”段凛刚把领带打好，没注意到贺琛的话，转身问道，“我刚刚没听清楚。”

“没，没什么。”有些话，能说出口第一次，却没办法说第二次，“你吃早饭了么？要不要我给你准备一些？”

“不用，”段凛轻轻摇了摇头，“我吃过了，今天早上阿姨做的。”

自从贺琛搬过来开始，家里的三餐几乎都是由他亲力亲为，突然听到阿姨来过，一时间贺琛心里竟还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不喊我，还让阿姨跑一趟？”

段凛闻言转头笑道：“想让你也多睡会儿而已。”

毕竟最近几天，贺琛一直都是早出晚归，有时候他都已经准备睡下了，对方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身上还带着不知从哪沾到的酒味。

贺琛不说，段凛自然也没有过问，两人就这样刻意回避着，维持表面的平和一直到现在。

段凛没关注贺琛表现出的不自然，确认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又道：“厨房里还有早饭，你起床之后可以吃一点，我就先出门了。”

“诶，阿凛……”

没等贺琛再开口，段凛便匆匆走出了卧室，随后咔哒一下关上了房门。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就连空气都变得格外安静，明明家里开着地暖，温度也很适宜，可贺琛却觉得浑身有些发凉。

“只要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贺琛劝告着自己，可不知为什么，那种心慌的不安感却始终挥之不去，搅得他心烦意乱，就连早饭也没吃几口，随便对付了点便出门了。

另一边，段凛和公司其他负责人汇合后，顺利按照约定时间到达了竞标场地。

能和政府合作项目，对于每家参与竞标的公司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机会，段凛进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公司等在了门口，而他也在预料之中见到了周远闻。

“段凛，这么巧？”

突然听到对方主动和他打招呼，段凛不自觉挑了挑眉眼神中也掺杂着几分意外。

“远闻，好久不见。”

两人面上笑着，交握的手却一触即分。

“早就听说星凡互娱也得到了这次的竞标机会，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你，看来传言不虚啊。”

“远闻客气了，我们也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参加而已。”

段凛说着客套话，又道：“倒是你所在的NMC娱乐，可是行业里的佼佼者，自然胜算更大，我也非常期待你们这次给出的创意和设计。”

听着对方有意给他抬高身价，周远闻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眼中的情绪也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