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梦到了点不太好的事情。”
贺琛抿了抿唇,握着段凛的手却没有松开:“你怎么样,好点了么?”
说着,贺琛抬手用手背抵上了段凛的额头,温热的皮肤相贴,尽管还是微微有些热,但已经没有像早上那样烫的惊人了。
“已经好很多了,”段凛握住贺琛的手腕,笑了笑,“时间不早了,你想吃点什么?”
听到这话,贺琛这才注意到,窗外的天居然已经黑透了。
工人师傅已经把贺琛买来的东西全都搬进了段凛家里,需要安装的也已经都安装完成,段凛走出卧室门时,看着客厅里的东西,一时间竟有些感到陌生。
“晚上想吃什么?”贺琛径直走进厨房,看着冰箱里的东西,认真思考了下,“炒点四季豆怎么样?”
“还有点娃娃菜和火腿,再做个汤?”
段凛靠在厨房门口,听着贺琛询问的声音,唇角微勾:“你会做么?还有你的伤……”
“这就是我需要操心的事情了,”贺琛把需要用的食材都从冰箱里拿出来,半推着段凛坐下,“你就安心坐在这,等着吃晚饭吧。”
说完,贺琛才重新走回厨房,动作熟练地将食材处理干净。
油烟机打开,起锅烧油,蔬菜下锅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昏黄的灯光照在贺琛身上,增添了几分模糊的光影。
段凛坐在椅子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半晌后忽然轻声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毕竟在他曾经的记忆里,他似乎从没有见过贺琛下过厨,更遑论吃到他做的菜了。
“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学会的,”贺琛随口回答道,“刚出国的那阵子吃不惯白人饭,远闻他……”
意识到自己似乎提了不该提的人,贺琛当下便止住了话茬,欲盖弥彰地揭了过去。
“总之,做饭就是在那时候学会的。”
“哦,原来如此。”
段凛听完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他心里清楚,贺琛刚才的欲言又止就是在遮掩他和周远闻的过往,也是在避开两人可能引起争论的话题。
既然对方有意维持着这短暂的平和,那他也乐意装聋作哑一回。
就当……就当是给自己喘口气的机会。
这样想着,段凛觉得自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褪去了无尽的算计和筹谋,只享受当下片刻的安宁。
三菜一汤很快便出锅被端到了餐桌上,段凛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忍不住感慨道:“好香啊。”
“那就尝尝吧。”贺琛盛了碗汤放在段凛面前,“怕你嗓子不舒服,味道特意调的淡了些,多余的油水也都去掉了,怕你觉得……”
话音未落,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瞬间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
贺琛下意识低头去看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可不知为什么,他没来由的有种心慌的感觉。
贺琛本能地挂断了电话,然而下一秒,同样的号码再次打了进来,似乎有他不肯接就不罢休的架势。
“接吧,”听着这接连不断的电话铃声,段凛放下了手里的勺子,“万一是什么紧急事情呢?”
“……好。”贺琛吐了口气,却没直接接听,而是拿起电话走到了阳台旁才按下通话键。
贺琛的声音刻意压低了许多,两人之间又隔了一定的距离,哪怕周围的环境如此安静,段凛也不能完全听清楚贺琛在说什么,更别提对面的声音了。
这通电话并没打太长时间,没过几分钟,贺琛就拿着手机走了回来,只是神色看上去有些怪异。
“阿凛,公司有急事需要我回去一趟,你……”
果然。
尽管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猜测,但结果被证实的瞬间,他还是感到了一阵心寒。
似乎在贺琛的心里,没有人能比得过周远闻,哪怕他努力了这么久,哪怕贺琛已经对他动了真心,却还是比不过周远闻的一通电话。
“去吧,”段凛的勺子在汤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微微垂着头,收敛了眼底的情绪,“衣柜最左侧有一套休闲服,之前买的,我穿着有点大,你穿应该刚好。”
“背上的伤口已经用纱布帮你包扎过了,但开车还是要注意,避免有大动作牵扯到伤口再次裂开。”
听着段凛温和的叮嘱,贺琛却觉得心里仿佛有一把温柔刀反复刮着,只剩下尖锐的痛苦。
他几乎是逃一般的换好衣服从段凛家里离开,开车时几乎将油门踩到了底,仿佛这样就能远离内心的愧疚和不安,一遍又一遍地欺骗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