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亲王的折子在皇帝那里到底起了一番作用。

不过几日，最得皇帝信任的刑部侍郎周大人主动请缨，督查此事凝香阁的案件，并要求大理寺协助查办。

刑部侍郎周大人为人圆滑，他能坐上刑部的位置，还是因为溜须拍马的功力了得，甚是得皇帝盛宠。

最先接手凝香阁案件的温斐然将案子拱手相让，成为周大人身边可有可无的存在。

一时间，整个大理寺的人支得团团转。

周大人向来是个审时度势的，知道宁亲王惹不起，是以在接下案子之时并没有一开始便审问清平郡主，而是广泛命人追查凝香阁掌柜冯富贵的下落。

不过几日，那位温斐然派人抓捕许久都无果的冯富贵，轻而易举地被周大人手底下人抓到。

冯富贵一行人被抓了回来，在周大人的严刑拷打之下，冯富贵几人彻底招认，但供词却有所不同。

他们供认自己因一己私欲售卖有毒的驻颜膏，而那位售卖给他的人是一个蒙面的妇人。

但那人却并非是清平郡主，而是另一位貌美的妇人。

冯富贵扬言说他曾跟踪过那位女子，发现她时常出入潇湘馆，后来他在暗中打听才得知那人便是都城中赫赫有名的宣姬夫人。

这一番供词当即为清平郡主洗清了嫌疑。

然而，清平郡主当众杀害平民百姓的事情却是众人目睹的事实，即便是失手也足够让她身败名裂，自此被贬成庶民。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

周大人随后命人去潇湘馆搜查，他们到达潇湘馆时，宣姬夫人已不知去向。她房中还留下几盒尚未被用过的驻颜膏和炼制驻颜膏所用到的器具。

幕后之人是宣姬夫人的消息传入将军府，沈南烟心中一阵惋惜，宁亲王竟拿一个舞女出来顶罪。

白日里，沈南烟闲暇无事到后院中赏景。

她坐在凉亭中，颇有闲情逸致地烹茶。

茶壶蒸腾出一层白雾，不过多时，凉亭中便飘出一抹茶香。

琇月手上拿着一个信封，朝着沈南烟所在的凉亭走来。

“姑娘，有人给你送了一封信。”琇月将信封呈到沈南烟的面前。

那皱皱巴巴的信封上并未有署名，沈南烟十分不解地接过信封：“这是从何处得来？”

“姑娘，这信封是从一个小乞丐的手中得来的，他将信封交给看门的小厮，说这个是给姑娘的。那乞丐给完信便走了，无人知道是谁托人寄来的。”琇月解释道。

能托乞丐送信的，多半是不想让他人得知是谁所寄。

沈南烟也不再纠结，当即打开了信封。

偌大的信封中，只有寥寥几句，却让她的面色变得凝重。

琇月察觉到沈南烟的神色有异样，便好奇地探头上前：“姑娘，信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若想知驻颜膏的来历，就今夜子时独自一人来郊外画舫，切勿让他人知道？”

琇月一字一句地信封中的字念了出来，旋即紧张地拽住沈南烟的手，生怕她会去赴约。

她急切地道：“姑娘，这可不能去。没有署名便也罢了，还想三更半夜与你私会？”

“我想我大概知晓此人是谁了。”沈南烟低声道。

沈南烟持着那张信笺，心中疑窦顿生。

能在给她送信来的，多半只会是宣姬夫人。

如今她正被官员缉捕，三更半夜找她，当真只是这般好心告诉她真相？

琇月伺候在沈南烟身边多年，实在是太了解她的秉性了，看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多半是想着要如何去赴约。

“姑娘，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将军最近行踪不定，不知何时才回来，你趁他不在时出门，有危险怎么办？”琇月面露担忧道。

沈南烟自然知晓可能有陷阱，毕竟她与宣姬夫人只是萍水相逢，又怎会将此事告诉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即便知道宣姬夫人有可能不怀好意，她依旧是不想错过知道真相的机会。

她颔首片刻，才幽幽说道：“我自有分寸。”

琇月依旧是颇为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姑娘打算如何？”

沈南烟但笑不语。

夜里子时。

深夜时分的将军府寂静一片，沈南烟趁着洛煜还尚未归来，穿着一身夜行衣，熟门熟路地穿梭在无人的小径上。

今夜的出行出奇地顺利，途中并未遇到多少巡逻把守的人，沈南烟很快便来到最初发现的那个狗洞。

那处狗洞至今未被封住，依旧用柴垛虚掩着，沈南烟轻而易举便将柴垛搬开，溜出了将军府。

她赶在子时，到了信中所在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