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下最后的底牌,试图对抗“神明”,森深并没有下定决心去死的觉悟,相反,她很怕死,她畏惧死亡。
她对死亡的恐惧超过了全知,超过了这世界上所有有可能会让她恐惧的事物,只有活着,她才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掌握自己可以掌握的一切,没有人可以抢走这些,这是真正属于她的东西。
她无法掌控死亡。
无数画面在脑中不断翻转,如同一页页随风飘扬的纸张,每一张纸上都画着她生前所经历过的事情,记忆越往前,那些图画也会变得越发稚嫩,直到一张被颜色鲜艳的蜡笔涂满的儿童画飘在地上,森深才仿佛有了自我意识,蹲下身捡起那张画。
有些陌生,也有些熟悉,她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迟钝的大脑艰难运转,终于找到了这张画的来历。
…………
“奶奶,看!老师说我画得很好!以后可以去当大画家!”年幼的森深——不,那时候她还不叫森深,不过这也不重要,她早就把自己原来的名字忘得一干二净了。
小孩踮脚举起那张画,她的手上还有些不慎粘上的颜料,不过她毫不在意,她只在意眼前这名正在洗碗的老妇人的评价。
“真棒!”老妇人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我就知道我家的宝贝是最棒的!”
“嘻嘻。”森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转身跑进卧室。
她的父母在她记事前就已经去世了,具体的原因她到死也不知道,因为这不重要,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火舌舔上纸张,火焰无情地掠夺走了森深所重视的事物,她眼睁睁看着火场中痛苦挣扎的人们,若不是有路人按着她,她早就冲进火场里和自己的奶奶一起奔向死亡了。
在此后的数十年里,她一直在想,如果那天她偷个懒,撒个娇,没有去帮奶奶买菜,是不是就可以改变这一切?
没有人可以改变过去。
森深长大了些,就从孤儿院偷偷跑了出来,几经转折,她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地下】的道路,并在一场决定了【地下】未来的内部战争中帮助了千不复,成立了【森林海】,一跃成为千不复一派仅次于【乌托邦】的势力。
她还很年轻,她还在培养下一代【森林海】的领导人,但她必须听从千不复的指令,走上这条死亡之路。
或许她错了,她早该死在那场大火中,但当时死掉的不仅有奶奶,有邻居,还有她真正的名字。
她早就死了,不过是借着“森深”这个躯壳活着罢了。
在截胡了封越的任务时,她很惊讶,她对温姐一派的实力并不了解,但年纪轻轻便有了如此成就的人却很少见,无论是安插在温姐一方的卧底,还是【地下】网站的信息,都没有给出一个有关封越确切的数据。
由此可见,温姐确实是在培养封越,而且还保护得很好。
无论是温姐一派还是千不复一派,【地下】的未来都是一片光明的。
森深有的时候也会思考一些问题,比如【大洗牌】,如果没有全知插手,那么【地下】有望成为洗牌的重要力量,作为“人祸”进入一个新的过渡期,彻底推翻三家,成立新的秩序。
可惜的是洗牌消失了,要想彻底推翻三家,只能靠“命运”的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