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柔和地攥住,他像是休眠时长出问题的旧手机,碰一碰就有一点反应,终于又对上蹲在他面前的人的目光。
这人只是为了把他手腕拉开,又用另一只手擦过他的下唇,那片磋磨过头的软肉。
“肿了。”
清冽的声音残留着冷火,平缓得像是发表了什么学术报告。
胥明懿心头越发悸动,不自在地脱离不怎么严密的束缚,却无法脱离逼窘的空间。
“有时候我在想,明懿你是不是早就意识到自己喜欢我?”
“也知道我对你的独特,拥有独一无二的喜爱。”
“但你或许在心里觉得我对你的喜爱和你对我的爱并不是一类,所以才一直想着维持在你划定的安全距离之外。”
“可是珍视、占有、欲求的心情,到底有什么不同?”
“想成为彼此心里独一无二的人,也想成为对方客观意义上、”他换了个词,也许是补充,“生理意义上,最亲密的存在。”
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顺着柔和的脸颊弧度,滑到裸露的颈部,流畅的肩线,连接肩部的弧度,没入紧贴的皮肤之间。
滚烫的,如同无形的火,他的目光到哪里仿佛就有飞粉锦簇的花团盛放在哪里。
胥明懿有些喘不过气。
“我……”
“我当然知道。无论是我喜欢你,还是你……喜欢我。”
他闭着眼睛,躲避那目光似的,往贺临风的胸口埋进去,手臂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手按在后脑勺,穿过发丝,往自己的方向按。
“你就当我太谨慎。我知道的,即使是同样的事情,同样的选择,同样的条件,你永远比我果断。”
其实他很早就感觉到,即使有所谓身份上的差距,年龄上的优势,甚至经验上的丰富,但他能感觉到,贺临风是独一无二的,掌控,绝对的强盛,绝对的自信与绝对的配得。
这种情况下,他不想用那个词形容自己,但是他确实很难在贺临风面前自信起来。
所以凝望,所以回避,所以沉思,所以被动……所以接受。
即使是互相了解,心照不宣,贺临风也总读透他,比他被读透更多。
贺临风的手松松搭在他的腰上,缓慢的游移,寻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弧度,扣上去,再也不动。
亲密从唇齿间发展到身体上也理所应当。
气氛到位,条件到位,环境到位,时间……时间记不得了,没人去看,贺临风在某个间隙感觉到有人在门外停住,似乎敲了下门。但他没有去查看的念头。
胥明懿晚一步察觉,从被掌控的激荡感官中抽离一角。
“唔、外面……”
“什么都没有。”
贺临风重新吻下去,不知第几次闯入这人紧密贴合的身心。
反正他有锁门。
床上的最后一次结束,胥明懿缓了片刻,踩着被推到地面的被子,起身时不可避免地从腿软到腰,贺临风第二时间下床,刚好接住人,干脆抱起来走向浴室。
怀里的人难得没有撑着,僵了一下又放松下来,手臂勾住他肩膀主动借力。
呼吸安静低垂,贴在脖颈和锁骨的连线,贺临风一低头就能看清这人身上堆叠绮丽的痕迹。
到地方将人放下才有时间撇了眼浴室的单向外窗——天早就彻底黑了。
手机难得不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但这会儿没人想看。贺临风心想正常情况下唐姨会在晚餐时间敲门或者打电话,但今天应该不会有。
贺临风简单冲洗自己,回头发现对方靠在浴缸中,热水漫过皮肤,小腹,曲起的大腿贴着胸膛,那人咬着唇,目光被颤抖的睫毛遮挡,手伸到下方……
他的心跳又复活过来,回到最开始真正的毛头小子胸腔里,谈不上丝毫定力。
默然关了淋浴,贺临风缓慢走上前。
“我帮你?”
浴室和浴缸都足够大。
真正洗完澡回来的时候主卧显然已经睡不了,也有些不忍直视,于是心照不宣去了客卧。
没有人还有心思羞耻记得把主卧一塌糊涂的床单扯下来,为数不多的羞耻已经给了对方,过界的亲密之下已经转成了‘反正就你了’的破罐子破摔。
胥明懿显然已经没有余力和精力,只记得把自己塞进对方怀里也把对方的脊背搂进自己手臂,再多一点睁不开眼。
贺临风也眯着眼睛,客卧没有壁灯,只有窗帘缝隙投入的车流路灯,夜色催人。
“睡吧。”
他说着,下巴埋在最亲近的人肩颈之间,发丝蹭着脸颊。
“我独一无二的爱人,你值得我想给你的一切。”
“不用想着怎样定义或者回应,我想要的只是你接受。”
像是宣誓,像是告白,也像是呓语,但他会让这两句话进入怀里昏昏欲睡的人今晚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