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知道,你又开始召灵了!”熟悉的声音带着不怎么熟悉的语气,堪称咬牙切齿。
贺临风无数次感叹自己这位搭档的敏锐——他出来的时候,胥明懿这段时间应该是没有彻底恢复才对。自己出来的时候没想过会直接在这边爆发冲突,所以就没有告知。
他忽然想起前两天,自己刚刚确认岛屿的东岸有港口痕迹,对岸疑似存在前代大灵。
回到方家那座岛中心的庄园时,胥明懿少见的没有陷入睡眠,在别墅附近的野地撞见了他。
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上下打量扫视着,不知道是不是太阳的缘故,那双眼睛里泛着与曾经的冷白色不同的微光,而是晨间日光反射的浅金色。
他眨眨眼,没有回避,只是反问他“好像开始清醒了”。
胥明懿点头,仍然望着这边。
于是贺临风话音一转,说起最近的进度来。
“最近我在岛上发现了别的东西。”
“这件事只能算阶段性结束,我不确定那东西会不会找上门来。”
胥明懿的眉缓缓折叠。
“辛苦你了。”对面缓慢开口,“这次我几乎全程没做什么,让你一个人忙前忙后。”
贺临风否认,“这也能叫没做什么?要是你什么都没做,我和方源的命在一开始就结束了,哪还有后面的事情。”
胥明懿垂了垂眼,没接话题,而是继续将关注点放在贺临风身上。
“你身上发生了某种蜕变,我之前从没有见过的变化。”
他眼中的贺临风,身上笼罩着一层微弱光雾。好像是从水里上来之后,第二天他清醒过来就能从贺临风身上看见,只是那时候他以为是窗外夕阳渡给他的光晕。
贺临风因为这句话而略微怔住。
“不是坏方向的改变。”
听着这句推测,贺临风几乎要把真相和盘托出,但他在胥明懿垂眼揉额心的时候将话收了回去。
“的确。”他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明懿你的眼睛好像越来越好用了,除了常规怨灵携带的一系列浊气,还能看见别的?”
他从胥明懿的眼中看见了淡淡的金芒。
胥明懿真实的声音将他从回忆的闪烁间隙中拽出来:
“我怎么进来的?”
尽心尽力搀扶着自己的胥明懿,另一只手里始终捏着一张引雷符——这种隔绝场所没有人烟的地方,这种大规模杀伤性的法术才是最佳的对抗。
“因为我清醒之后看到的东西变多了。”
原来是那时候,那时候他就看到了自己的异常……贺临风恍然,那时候不是自己的错觉,发生变化的不止自己。
脱离困倦状态的胥明懿从贺临风身上看见了外溢的金色浮光——放到活人身上最大概率是外显的气运功德。再结水精在见过贺临风之后的不同寻常表现,直接忽视了所有其他人,那时候胥明懿就该意识到贺临风又开始重新招灵了,还是只招大的。
最开始只是怀疑,加上自己身体状态不佳,无暇多想——
何况以那水精残余的强度,贺临风一个人处理应该不是问题。
然后就到总算彻底清醒过来的今天,胥明懿感觉到海岛以外,某个方位传来脱离自然的震动。
心脏突然感受到强烈的不安,对贺临风这陌生状态的担忧和不可预料的预感又重新翻涌填满胸腔。
除了能直接看到的,他发现自己还能通过介质——那枚连通感应玉——感受到贺临风周身气局:隔绝凝滞,气血翻涌,深陷险情。
在问过方源查到贺临风用过工作人员的船只后一路找到了这里,这个过程比贺临风的查找要简单,因为自从他确定了方向之后,那枚玉会像引路光点一样一直给他指引。
一来就撞见贺临风被两只绝世凶灵缠上。在他从业十一年来,从来没见过这种程度的自然之灵还能清醒地发疯,对寻常人类有觊觎之心。
果真是个香饽饽……
“我是真没想到你会主动跑这种没点人气的地方……”他又想起什么叹了口气,“好吧,我该想到的,不乱跑才不是你的人设。”
“咳、其实……”
“气管不舒服就先别说话。”
贺临风又不受控制地干咳一声,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伤势,顺从地由着胥明懿扶着,将灵体愤怒的咆哮和泄露的煞气远远抛在后面。
“我的体质特殊,不久前发现的,怨灵造成的外伤一定范围内回复速度加快。”
其实是大部分怨灵构建灵体的怨气煞气强度比不过他的本灵,故而在脱战后,只要自己没有伤到无法自控,伤口中的煞气就会被缓慢改源融合。
总之看身旁人不赞同的眼神贺临风也没再多说,果断转移话题,指着前方说有个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