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人真的有前世转世一说?”
“业内是相信有的。之前许多掌门人和能人都被怀疑过是历史上某位名人的转生。”胥明懿尽量严谨地回答,但看向贺临风时没忍住说出自己之前的猜测,“之前我其实怀疑过你前世是什么驱鬼无数到灵魂都被厉鬼的怨气浸透的大能。”
“哈?”贺临风笑出声,手掌拖着脸,“你居然会产生这种想法吗?灵魂都被厉鬼气息侵染,也和厉鬼没什么区别了吧。”
“会产生这种想法只是对你的运势和特殊之处的自我怀疑而已,说到底还是你太夸张。”胥明懿摇头。
微醺的酒意渐渐挥散在空气中,沉沉昏暗,灯斑明暗沉浮如这交织而无人回避的目光,暖意撩人。
“有时候我觉得明懿你蛮有意思的。”
距离不远不近,贺临风又起了另一个话题。并非转移话题的局促,而是更明显的递进——也许只是信马由缰,恰好马儿的膝盖轻轻碰触了原野里另一个人的心弦。
有意思是什么形容?
“不,一直,”贺临风甚至改口,给出自认为更严谨的说法,“我一直觉得你很有意思。和你有关的事也很有意思。”
胥明懿听懂了,心道这人就是爱刺激,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不就是灵鬼那方面。
这种性格和行动力放经典恐怖片里得是主角听到的传闻里第一个尝试招鬼遭殃的倒霉蛋。
“我听到你在心里编排我。”贺临风突然能读心似的。
“没有,我在谢谢你夸我,我很感动。你也很有意思。”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阴阳怪气。”
哇,思维还蛮清醒的。
“没呢,临风你确实是个神奇的存在。”胥明懿感叹完毕后继续找补。
“你能轻易看穿人心,灵体,甚至和家神互通,但得不到你的允许,却没人能看清你。”
贺临风目光丝毫未变,“你看不清吗?”
毕竟是酒吧,不远处还是有相对明亮放纵的区域,灯光被镜面闪到这里来,在余光里一晃,困意稍微消散。
胥明懿想他果然是喝醉了,平时他们之间的交流向来心照不宣,根本不会像这样……毫不遮掩话里的目的性,也不懂委婉。
但他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或许本来能将话题含混过去,却跟着这样直白的言语剖白内心。
“我不清楚。我虽然能确认你是个……可信的人,但你对我来说一直很多谜团。别人看到的都是你想展示的一面。”
“你觉得你也在‘别人’的行列里吗?”
这种说法完全就是在直白告诉他他的特殊性。
但明明是贺临风的剖白,却更像是让胥明懿自己承认这种特殊。
胥明懿偏开视线,下意识回避对面那双明亮的眼神,仿佛眼睛有特殊之处的是对方而不是自己。
要是自己不是除灵师,世界上没有灵体这些事情,贺临风和他根本没有交集,更不用说什么“特殊”。
如果这是醉酒效果未免也太强大,甚至能减弱自己的酒量。
半响,叹息终于长长落下。
“你啊,只让别人看到你想展示的一面,不,是你想让别人接受的就没有拒绝余地。”
“就像只是公司越过你和宇淮天营业,哪怕事情谈妥了你也要让所有粉丝知道你的态度,甚至连装一装体面都不肯。”
“云霄那些人都当你只是一时反叛,本性随意不羁,可以随意搓圆搓扁,实际上没人比你行事更分明底线更坚定了。他们以为你在想着如何安稳过渡到合约期,实际上你想的是彻底断掉牵扯,解决后续风险,一举让云霄再也不敢找你,一蹶不振是最好的办法。但你本心甚至不是报复——只是嫌他们纠缠而已。”
“你无所谓的事只是你不在乎而已。”
“谢谢夸奖。”贺临风甚至弯起眼睛,笑得非常满意,“你看,你也很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你一样。”
如果先胥明懿觉得贺临风是真醉,自己最多算融入氛围,那现在他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点醉了,酒气点燃了他的胸腔。
就像他说的,贺临风,不知道害怕尴尬,也不会因外物紧张,受影响。
他不在意这世上大部分人和事,他的友好对着大部分人。只有极少数不识趣的人会踩他的底线,产生不可调和的冲突,而对这种人没有程度一说,他的态度只有两种,切割或者让对方接受自己的底线,就像对如今的云霄高层的坚硬棱角,就像对陈鸢的几次劝告。
以自身底线为轴心,何尝不是一种非黑即白。
大部分时候贺临风是完美亲友,有能力,好相处,善决断。胥明懿想起来救方渝破除鬼域那次,即使他不能体会方渝的情绪,但也妥帖地学着自己安抚。
这种妥帖里也许包含着某些自我和独裁。
他还在试图解构对方,突然感觉到右手被抬起来,那串手串已经重新戴在了上面。
贺临风的拇指和食指的第二个指节卡在他腕骨两边,掌心却垫在下面顾忌着没有让颗粒硬朗的珠子挫伤软骨,只是最大程度将串珠呈现出来。
那颗虎眼石正好在手腕的正上方,流光浅淡,在周围吞光微微透出红色的玛瑙之间醒目又不夺目,回应着玛瑙的呼吸。
“很好看。”
另一只手的指尖擦过虎眼石,停在旁边颗南红玛瑙上。
“很适合你。”
胥明懿在温吞如水的眸光和声音中抬头,眼眸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