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月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身宽松衣裳,淡红的颜色,倒是挺衬他。
“等我呢?”
秦不月坐到他对面,拿起了筷子。
今儿的晚膳不错,有几道飘着辣油的菜,看起来很是开胃。
“又去东市了?”
顾时清也拿起筷子,夹了些青菜。
“昂。”
秦不月点点头,拿起饭碗朝嘴里扒了一口,“还是府里的饭菜香。”
一顿饭下来,顾时清没再说一句话。
他平时也这样,食不言,但像今日这样一个字都不说的情况还是少见。
怕不是功课太难了。
秦不月默默给他夹了几次菜,暗自庆幸自己不用科举考试。
晚膳后,秦不月又跑进暖阁呆着,还叫小厮往灶上添了回炭。
照往日的时辰入睡的时候,顾时清还在书房没回来,秦不月翻个身,透过窗户能隐约看到院子里投射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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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大夫人叫云织送来了长寿面,还有几件各房的生辰礼。
照顾时清的意思,科举在即,这回的生辰便从简了。
吃完长寿面,又去大夫人院里坐了半晌,顾时清便又回来读书。
秦不月去厨房溜达的时候,见几个厨娘备了比平时多几倍的菜,外头还有一篮乡下祖母家送来的河鲜。
“三少爷从前的生辰都是怎么过的?”秦不月问厨娘。
厨娘一边忙活一边说话,“咱们少爷讲究,自打记事起,他的生辰便是府里一桩大事,总是要从早庆到晚的。”
“先不说一日三次的宴席了,便是晚上的花灯、焰火,每年都是得寻些花样来的。”
看厨娘的神色,今年顾时清生辰如此冷清,府中下人好似都有些落寞。
可以想象,像顾时清这么讲究的人,过生辰是一番什么样的胜景。
成亲后的第一个生辰......
虽然是假成亲,但毕竟是真生辰。
秦不月出去小厨房,叫了墨轩,“你同石头去账房上支些银子,给府里下人们发一发,就说三少爷生辰,请大家吃酒的。”
墨轩听后有些惊喜,道了声“多谢小夫人”,便去寻石头了。
秦不月进屋拿上钱袋子,换了身出门的衣裳。
“要出门?”
顾时清正站在书房外擦他的弓。
“出去逛逛。”
秦不月朝他晃晃钱袋子,大摇大摆出了门。
顾时清看着他的背影,没来由地有些心烦。
他擦好弓,拉开试了一下,挂回了屋里。
骑射技艺他早已精进,科举武试也并不难,他偶尔练上片刻便能应付。
放下弓,拿起书时却又心不在焉,他走到主屋,又不知不觉踱步到旁边的暖阁。
总觉得里面有隐隐的蛐蛐声。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决定去外院透透气。
毕竟是生辰,休息半日也无妨。
墨轩叫醒他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您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墨轩急忙给他披上件大氅,“可别冻着了。”
“无妨。”顾时清站起身。
倒没有着凉,只是胳膊支得久了,有些酸痛。
“小夫人回来了?”他跟着墨轩往内院走。
“回来了。”墨轩笑笑,突然小跑着进了院子。
顾时清跟着过来,弯腰走进月亮门,才发现眼前一片光亮。
屋檐上挂着各式宫灯,院子里还支了几个灯架,上面都是花灯。
几个小厮并排站在檐下,手里也提着灯笼。
秦不月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个兔子灯,呲牙朝他笑着。
墨轩在后面小声数着“三、二、一”。
“小的们祝三少爷生辰喜乐,早中功名!”
“祝少爷和小夫人夫夫和美,共到白头。”
秦不月转过头,小声跟墨轩说,“方才练习的时候,没有后面这句啊。”
墨轩笑着挠了挠头。
秦不月转过头,看着顾时清,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感动吗?”秦不月朝他晃晃手里的灯。
几个小厮簇拥过去,在腰间给顾时清系上象征吉祥的彩带。
“高兴了?”
秦不月歪着头看他,“科举本来就难,你读书这么刻苦,肯定能行的,别太担心了,这几天你愁得脸都长了。”
顾时清看了他一眼,“科举我不担心,也没愁。”
“嘴硬。”秦不月伸手摸了摸他腰间的彩带,“快传晚膳吧,肚子都叫了。”
“叫了吗?”顾时清摸摸腰带。
秦不月朝他挑挑眉。
“那用晚膳吧。”顾时清拿过他手里的兔子灯,转身进了屋。
“哎,”秦不月跟了过去,“干嘛拿我的灯?”
顾时清笑笑,“不是给我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