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商场人流如织,空气里混杂着咖啡香、烘焙甜点和各式香水的味道。扎基提着公文包,漫步在宽敞的走廊上,目光扫过两旁光鲜亮丽的橱窗,表情是一贯的、略带疏离的职业性观察。
他在收集素材,观察普通日本民众的消费习惯和生活状态,为他的报道补充社会背景。
实际上,他只是需要融入环境,思考下一步行动,并继续压制体内那无时无刻不在躁动的黑暗。
就在他经过一家大型宠物用品专卖店门口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平静的心湖:
“这个!还有这个!磨牙棒要多买点,小黑最近特别喜欢啃那个!哎呀,这个营养膏是新品?试试看!”
扎基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他没有立刻转头,而是借着橱窗玻璃的反光,看到了店内的情景。
平木诗织穿着一身浅蓝色的休闲装,正蹲在一个货架前,怀里抱着一个购物篮,里面已经堆满了各种猫粮、罐头、玩具、营养品。她拿起一管新出的营养膏,仔细看着成分表,嘴里念念有词,表情认真得仿佛在研读什么重要文件。
她看起来状态不错,比预想的要好。扎基暗自评价,心中那丝莫名的紧绷感稍微放松了些许。
但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平木诗织脚边的一个宠物便携包里。那是一个半透明的、侧面有透气孔的小包,此刻,包里三双熟悉的、红宝石般的眼睛正透过孔洞,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热闹的世界。
小黑。
它看起来长大了些,黑色的体表在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六只眼睛灵动地转动着,触须在包里轻轻摆动。
扎基的心猛地一沉。
坏了。
人类可能认不出伪装后的他,但异生兽,尤其是小黑这种与他有过深层精神联系、甚至某种程度上是他黑暗眷属的异生兽,绝对能感知到他的本质。那股源于黑暗扎基本源的、独一无二的气息,就像黑暗中的灯塔,对它们而言是无法忽视的存在。
他几乎立刻屏息凝神,将体内所有外溢的能量波动收敛到极致,同时,他尝试构筑起一层更精妙的精神屏障,不是隔绝,而是模拟出一种“无害路人甲”的、最普通的人类精神波动,试图蒙混过关。
希望小黑别叫出来,别表现出异常...扎基暗暗祈祷,虽然他知道向谁祈祷都没用。
就在这时,平木诗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目光随意地扫过店外,正好与透过橱窗玻璃看向店内的扎基的视线对上了。
她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金发戴眼镜的人有点眼熟。几秒钟后,她“啊”了一声,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抱着购物篮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宠物店。
“诶!你不是那天那个记者先生吗?”平木诗织走到扎基面前,笑容灿烂,带着她一贯的直率和热情,“蛭川...光彦先生,对吧?”
扎基迅速调整表情,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礼貌的微笑:“啊,是平木队员?真巧,在这里遇到您。”他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姓氏和身份,这是蛭川光彦作为专业记者应该掌握的基本信息。
“对对对,是我!”平木诗织笑得更开心了,似乎对能被大媒体记者记住感到有些高兴,“您还记得我呀?那天在基地真是抱歉,西条副队长她...嗯,她就是那样,对陌生人比较警惕,您别介意啊。”
“完全理解,特殊工作性质使然。”扎基温和地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她脚边的宠物包,“平木队员今天是休息?来给宠物买东西?”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普通的寒暄。
“是啊!今天轮休!”平木诗织蹲下身,拉开宠物包的拉链,小黑立刻探出半个身子,六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看着扎基,“这是小黑,我们队的吉祥物!大家轮流照顾它。”
小黑的目光与扎基的视线接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