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基的目光穿透了城市的钢筋水泥，直接锁定在C-9区域，那里是一座半废弃的工业区边缘，几栋老旧的厂房和空旷的货场。在他的视野中，一团不断蠕动、散发着浑浊黑暗能量的生命体正在货场上快速膨胀，伸展出一条滑腻的触须和布满利齿的口器，赫然是一只格鲁格来姆，但其甲壳颜色更加深邃，背上的水晶呈现出不祥的暗紫色。

B级？这个能量读数明显已经逼近A级门槛了，而且还在缓慢增长。TLT的监测系统要么是出了故障，要么就是这只异生兽有特殊的干扰能力。

几乎是警报响起的同一时间，城市上空传来了熟悉的引擎轰鸣声。四架铬金切斯特战机以精确的编队划破云层，急速向目标区域俯冲。

扎基的瞳孔微微收缩。

即使隔着数公里的距离，即使只是通过能量感知和超常视力捕捉到的模糊轮廓，他也能瞬间辨认出每一架战机及其驾驶员。

是他们。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眼确认的瞬间，扎基仍感到一阵莫名的冲击，记忆的碎片与现实重合，带来一种荒诞的失真感。一年前，他还坐在那些战机里，伪装成他们最可靠的队友之一，分析数据，制定战术。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像一个幽灵，一个旁观者，体内涌动着足以将他们都化为基本粒子的黑暗，却不得不拼命压抑，以免被他们发现。

“各机组注意，目标发生变异，能量读数持续上升！放弃原定牵制计划，直接使用突进阵型，瞄准其背部的能量水晶，削弱其防御后，由δ号机使用矩形冲击波进行终结攻击！”和仓队长的指令清晰有力，通过公共频道传出，也落入了扎基远超常人的听觉范围。

“明白！”西条凪的声音冷冽，“α号机就位，准备吸引正面火力。”

“γ号机掩护！”平木诗织的声音紧随其后。

孤门深吸一口气：“矩形冲击波，充能开始！”

训练有素的配合。扎基冷漠地评价着，如果是以前那个伪装成分析员的他，此刻大概会看着实时数据，给出更优化的攻击角度建议，或者提前预警异生兽可能出现的二次变异。

但现在，他只是看着。

铬金切斯特β和α同时俯冲，机翼下的激光炮射出密集的光束，精准地轰击在格鲁格来姆正面张开的巨大口器上，炸开一团团粘稠的□□和火光。异生兽发出痛苦的嘶吼，注意力被成功吸引。

γ号机趁机从侧翼掠过，发射出干扰弹和烟雾弹，遮蔽异生兽的部分感知，同时平木诗织报告：“目标背部水晶周围有高能量反应！”

“就是现在！”和仓下令。

孤门的δ号机从高空垂直俯冲而下，机腹下方的大型光束炮口亮起刺目的蓝白色光芒，能量迅速汇聚——

就在光束即将发射的千钧一发之际，异生兽背部的暗紫色水晶突然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数道粗大的紫色能量束毫无征兆地从水晶中迸射而出，不是射向正在攻击的β和α，而是直冲天际，目标赫然是正在俯冲攻击、难以机动回避的δ号机！

“孤门！紧急规避！”西条凪的厉喝声在频道中炸响。

“回避不了！能量干扰太强！操纵系统——”孤门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δ号机的机翼已经出现了不正常的震颤。

和仓队长目眦欲裂：“全体掩护δ号机！”

但他们的距离和角度，已经来不及进行有效的拦截。

扎基在天桥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冰凉的栏杆，金属在他掌心中微微变形。

救？还是不救？

救，意味着可能暴露自己，意味着可能与夜袭队，与TLT，与整个光之阵营正面冲突。他现在状态不稳，记忆混乱，过早暴露绝非明智之举。

不救...那个曾经天真得可笑、却又固执地相信着羁绊”和光的年轻队员，就会连同他的战机一起，被异生兽的能量束撕成碎片。

就像斋田莉子一样。

这个名字毫无预兆地跳入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谁？

体内那股暴戾的黑暗能量似乎察觉到了他瞬间的动摇，疯狂地鼓噪起来，怂恿着他去毁灭，去破坏，去将眼前的一切，无论是异生兽还是夜袭队都碾成齑粉！那样就不用选择了！

但与此同时，另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意志，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暖流，死死拽住了那即将失控的毁灭冲动。那意志不属于黑暗路西法，甚至不完全属于诺亚，更像是他自己，在某个被他遗忘的瞬间，做出的某个选择留下的印记。

就在δ号机即将被紫色能量束吞没的瞬间，扎基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动用体内那庞大无匹的黑暗能量，那太显眼了。他做了一件更细微、更隐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