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死后一直待在河谷镇的雕像里,被一百年前的某位魔王净化掉执念之后就拥有了思考的能力,还目睹了埃德加欺骗镇民的全过程?”
听完塞拉的经历,埃里克只觉得如果世界上存在掌管命运的神明,那么她一定还在眷顾自己。
“是,自从有记忆之后,我的神识逐渐强大。即使没有亲眼见证,也可以肯定正是你说的埃德加给河谷镇带来了灾难,还把所有人的灵魂囚禁在这里。”
二人在行为诡异的人群中平静地交流着,整个情形不免有些荒诞。
因为埃里克禁止他人靠近,铁浆又在他稳定的控温下平稳地翻滚,这才让这个“活法阵”获得了难得的喘息机会,也给埃里克和塞拉创造了可以谈话的平稳环境。
“埃德加是怎么把你们都控制起来的?”
“他提前在河谷镇各处安置了法阵,大坝决堤,洪水席卷河谷镇之后法阵就把大家的灵魂都吸走了。只是他没有发现,自己囚禁的灵魂中还混进了我这样的存在。”
塞拉苦笑着说:“我可以端在地压制他们的情绪,但河谷镇毁灭和死亡带来的情绪太过强大,他们不是像现在这样发呆,就是互相扭打咒骂……”
“但是为什么他们会对铁之城的人怀有这么大的仇恨?”埃里克问。
“这是河谷镇和铁之城之间长久以来的矛盾了。”塞拉又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从这两个城市初建成开始,他们之间关于水源和铁矿开采的矛盾就没有停止过。河谷镇一直有人担心上游的水坝会因为铁之城过度开采山体而崩塌。现在洪水席卷河谷镇,人们最先怀疑的对象当然也是铁之城。”
“原来如,辛苦你,有这些信息我的同伴一定能有所作为。”
原本埃里克还以为这些人的仇恨目标会是自己。
但伴随着一个人的仇恨会因为那个人的死亡而消失,而两个城市之间的矛盾就超出他可以处理的范畴了。
这种涉及太多的事还是交给菲利克斯处理比较妥当。
继续专注于自己擅长的领域,虽然埃里克对亡灵魔法的了解也不算多,但听塞拉的描述,就足够可以断定,河谷镇的灾难一定是只有通过亡灵魔法才能完成的。
向塞拉说明自己需要另一位同伴的帮助才能完成灵魂净化仪式之后,埃里克终于收回了黑印,小心地放回心间的领域。
“那么你接下来的计划是?”塞拉问。
“不能停下熔炉,又要转移你们还不能被埃德加察觉到异样,很难。”埃里克思索。
“当然很难,所以你到底能不能做到?”塞拉直接逼问。
“等一下,再给我一点思考的时间……”
“行,反正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塞拉幽怨地盯着魔王,已经与他们最初相遇时难以接近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安地避开塞拉莫名奇妙给人带来巨大压力的视线,埃里克开始沿着阵法的边界徒步观察。顺便,也是该和菲利克斯报平安的时候了。
“菲利克斯,你在吗?“
“我在。你,现在还好吗?”
令人安心的声音自脑海中传来,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在真正意义上分离过。
“当然,活得好好的,还能和你说话。”
“刚才出什么事了?”菲利克斯尽力装出一副没有过于担心同伴的样子,但他问出的问题还是快速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刚才有一瞬间,我觉得你好像不在了。”
“那个啊,只是一个小小的仪式。”埃里克糊弄着,把话题从仪式上引开,“我这边进展顺利,万一有什么异常你也一定要拖住你师父不要让人靠近,人越多我这里的情况会越麻烦。”
“好,我尽量。”
得到让自己安心的回答,埃里克无情地切断了对菲利克斯的感知。只要掌握了窍门,这种事对魔王来说只是信手沾来。
重新梳理思路,埃里克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得从这个阵法最特别的地方下手——是塞拉,还是审判之衡?
“对了。”埃里克顺着身后的目光找到了它的主人,“不管法阵怎么移动变化,审判之衡都会在法阵中心吗?”
“是,所以我知道我可以在哪里找到它。”
“看来是我想太多了,法阵的关键从来不在于你,而是这个天平。”埃里克自言自语道,“法阵的关键从来不是人!”
“什么意思?”塞拉不解。
只见埃里克已经开始行动,掐着剂量喝下魔药,长到了一个既能俯瞰法阵所有细节,又不至于无法和人交流的大小。
“我知道怎么办了,你快想个办法把所有人都装进我的手袋里。”埃里克掏出了那只看起来年代感十足的手袋,那只已经数次救他于危难之间,并且还在继续发挥价值的伟大手袋。
“你不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