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老骑士点头,想起菲利克斯在羊皮纸上告知他的信息,还是禁不住挑起了话题,“你好像真的很在乎……那个……你的契约伴侣。”
“是,如果他出事了,我绝对不会放过埃德加。”菲利克斯冷声道。
“师父年纪大了,不懂你们小年轻这些事,只要你满意就行……不过老爷和夫人那边你怎么交代?”
“实话实说就行。”菲利克斯对此似乎毫无压力。“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埃里克更适合作为我伴侣的人。我们在一起是命中注定的。”
被菲利克斯这一副真爱无敌的模样震惊到头脑发麻,格雷戈机械的祝福语已经送到了嘴边,却见站在身侧的耶格尔突然像猴一样攀到了凉亭上。
“老爷,等一下……埃里克好像不见了?”
“什么?我去看看……”
“不用。”菲利克斯努力压下开始焦躁的情绪,他能感受到埃里克专注的状态。如果自己着急,只会给他拖后腿。
“是魔法,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并相信他。”
关于怎么能把眼前这诡异的法阵研究透彻,埃里克有两种可行的简单理论。
方案一,把法阵放大到他可以看清每一处细节的程度。但这样操作风险太大,还有可能被埃德加发现,方案排除。
剩下的方案二,便是给自己裹上厚厚的防护咒,然后踏上铁浆,展开详尽的研究。
这就是埃里克不管去哪里,都必须带上足量药剂的原因。虽然听起来有些笨拙,但绝对好用管用。
先把身体缩小到足够踏上铁浆的程度,一边继续加量一边靠近符文。阵法的整体结构和埃里克方才看到的一样,是一个充满恶意的爆裂术。
如果阵法成功发动,溅射的沸腾铁水完全可以摧毁整个铁之城。
“但这是什么?”看着那些组成阵法的扭动光点,埃里克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其中看到了分外眼熟的东西——
规整的躯干和四肢,其中两个相对瘦弱的肢体高举着,晃动着,似乎在向埃里克求救。
阵法是人构成的?人怎么会可以作为阵法的载体?
随着魔药继续作用,埃里克甚至看清了混在人群中各种魔兽和动物。
阵法的白光愈演愈烈,在光芒几乎要将魔王完全笼罩的时候,埃里克终于隐约从那些小人含糊的喊声中分辨出了两个重要信息。
“快走”和“小心”。
“什么?”沉浸在发现关键的惊喜与震撼中,还没回过神来的埃里克几乎在瞬间缩到了和那些法阵人类相似的大小。
只见眼前扑来一道人影,伸手猛推了一把埃里克,几乎要把他摔进铁浆里。
“干什么!被这些铁浆盖住可不是开玩笑的!”使出漂浮咒,埃里克狼狈起身,和法阵中的生物们远远相望。
“你别过来。”那个推开埃里克的强壮女子起身回应,“要是被白光吞噬,你就和我们一样了。”
“和你们一样?”
“我们被关在这里,只能在规定的空间内生存。哪怕晚一步,错一毫,都会被铁浆炙烤,但我们永远不会解脱。”
看着女人系在脖子上水蓝色的领巾,埃里克恍然:
“你们就是河谷镇的人?”
“是,你怎么知道?”
“我是……”
思考片刻,埃里克还是把我是魔王我以前给你们镇做过防涝法阵的话压了回去:“我是铁之城的魔法师,偶然发现熔炉有异常来检查才发现竟然还有这种事。”
“你说谎了。”女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埃里克的犹豫,毫不留情地将其点出,“我们不会相信一个有所保留的人。”
这位严格的领导者身后,无数沉默而疲惫的眼睛望向埃里克,无声而坚定地站在女人身后。
鬼知道他们已经在这样的地狱里生活了多久。
“是,我确实有所保留,但我是来帮助你们的。”埃里克道,“从现在开始,我会想办法破解这个法阵……你们还活着就好,一定有办法能把你们就出去。”
“活着?这样也能算活着吗?”
女人扯下衣领,只见她锁骨之间有一条向下延伸的可怖伤痕,皮肉翻飞,深可见骨。
带着这样的伤口还能和自己正常交谈,埃里克终于明白,他们永远无法获得解脱,是因为肉身早就死亡。
“我……”
“不管你是谁,我们不会和有所隐瞒的人交谈。”女人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