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初秋的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阳光不会太刺眼，对铁之城的人来说，这正是出工干活的好时机。

刚上任的负责人格雷戈·卡温精神饱满，巡视完熔炉和锻剑厂的情况，顾不上停下来喝一杯茶，便径直朝下一个目的地赶去。

跟在他身后的，是从守卫队伍中调上来的新副官。

青年三步并两步，急匆匆地把卡温男爵说的每项指令记下：

“熔炉那边必须给大家留出足够的休息空间。尽快推进蔽阳棚的建设，让人把城堡的废墟清理走，设置十处取水乘凉点，也用于纷发餐点。”

“明白了卡温大人，但铁之城的伙食储备不足，恐怕……”

“你们原来的领主应该储备了不少高级食品，你今天带人清点登记之后带着新的计划来找我。”

“好的卡温大人，还有……”

“还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我要去看看菲利克斯的情况。”

“大人，我要说的就是菲利克斯大人的事。”

“哦？什么？”老骑士终于放慢了脚步。

在这个国家，恐怕已经没有像他这样已经一把年纪却还要如此操劳的人了。

当年收菲利克斯·卡文迪许为弟子的时候，格雷戈还以为他只需要花两年时间，就可以像教导长子维克托一样把菲利克斯带出师。

但这个小子不知怎么搞的，总让他有操不完的心。

比如这次，才出门两天，菲利克斯竟不知怎么的直接把自己搞残废了。

“那个陪着菲利克斯少爷的耶格尔先生又给我列出了一份魔药清单，请您过目。”

“嗯……”格雷戈接过一张字迹歪七扭八，却写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

粗略扫过，就知道这一定不是出自耶格尔的手笔：“找给他吧，以后他提出的每个需求，以及每一次出行情况也都要一一向我汇报。”

“是。”

“去圣骑士团的艾登那边有消息吗？”

“早上刚收到的急信，下周他会和国王的使者一起来铁之城。”

“这么说，国王已经知道这边的事了？他对我的代为管理有指示吗？”格雷戈问。

“当然不会，卡温大人您是卡文迪许家的亲信，眼下王国灾情不断，正是用人之地，听艾登的意思，国王对你接管铁之城一事似乎非常满意。”

“嗯。”老骑士威严地点头，“杰克，你做得很好，我很看好你。”

“谢，谢谢您，卡温大人。”

“那就麻烦你守在这里，我和菲利克斯大人还有事要聊，不要让人靠近打扰。”

“是！”名叫杰克的青年挺起了胸膛，一副身负要务的样子，站得笔挺地守在了塔楼下。

终于卸下作为领导者的面具，格雷戈推开菲利克斯的房门，中气十足地大声嚷道：

“少爷！醒了吗，今天能站起来了吗？”

房间里，笔直地躺在床上的菲利克斯瞪大了眼睛：“站起来了，我在外面锻炼了一整晚，刚躺回床上休息。”

“哈哈，少爷真不会开玩笑。身体比我这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都差，你不觉得丢脸吗？”

“丢谁的脸，师父你的吗？”

“嘿，精神不错。”

老骑士挥手赶开了房间里睡得昏天黑地，才刚睁开眼睛抬头寻找声源的耶格尔。

钢铁般的双手抓住菲利克斯，直接把他整个翻了过来。

“啊呜……”

“怎么，哪里抽筋了？”

听到一声闷闷的怪叫，老骑士依然没有停下按摩肌肉的动作。

这是他平时给徒弟高强度训练后，例行的辅助放松方式。眼下，他对菲利克斯这种查不出缘由的怪病的直接帮助，也就只有这些了。

“没，只是手臂有点麻，已经没事了……就是一直躺着有点无聊。”菲利克斯回答。

“我已经给你联系了附近的医生，今天下午就能为你看诊。”

“不用这么麻烦，我已经开始用药了。”

“就你列的那张单子？你懂医学吗？”格雷戈只是无奈，少爷怕不是还伤到了脑子。

再这么下去，把自己医到残废也是迟早的事。

“我懂我懂，那个单子是我开的土方子，特别灵验。”耶格尔趁机加入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