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着头顶目不可及的高空，埃里克若有所思。

如果连百年前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的事物都能在这片黑域中找到完全对应的实体，那么神明一定也会以某种方式存在于此。

就算不在所谓的同一个“维度”，一定也有办法和神明沟通。而媒介，当然只有刚才他们见到的圣树。

“躲不掉了。”埃里克痛苦地思考着对策。

百年来，在黑域环境中生长的树木不知道已经达到了何等恐怖的规模。要分离其中未知的灵魂与恶意，还不知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不知道在关于你的预言里，有关我的结局是什么样的。”

“……”沉睡的菲利克斯眼皮微动，似乎已经陷入了梦境。

猜测菲利克斯的梦不会是简单的幻想与睡眠，埃里克不敢有太多动作。

魔王就这样干瞪着眼睛，努力不去回想刚才菲利克斯看向自己的眼神。

他想再摸摸菲利克斯的头发。转念犹豫片刻后，却还是没有下手。倒是百无聊赖地摩挲起背靠着的石墙来。

“等一下，这是？……”

指尖在粗糙的石块间捕捉到了不一样的触感，像是光滑而微凉的金属。

继续摸索，埃里克注意到这些金属装饰的出现并非偶然。他们是经过人为设计，形成的有规律的装饰纹饰。

灰色的金属和石墙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正好埃里克闲着没事摸索了一番，怕是根本发现不了墙上的线索。

小心地挪开菲利克斯，聚拢光球，不断调整可以清晰看到金属反光的角度，埃里克终于将石墙上的图案分毫不差地画在地上。

“这是……地图？”

“你醒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埃里克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一双眼睛，想到刚才自己梦中发生的种种，菲利克斯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却还是和埃里克拉开了一段距离：

“笑什么，还记得自己睡觉前说了什么吗？”

难道不应该觉得尴尬吗，圣骑士的脸皮可真厚。

“我记得你说你会选我。”

“……”还不是一般的脸皮厚呢。

“行了别闹了，梦里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有就快说。”

认真回忆片刻，菲利克斯摇头：“只是普通的日常生活……但是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

“好吧。”埃里克对菲利克斯突然给人打鸡血的职业病早已见怪不怪，“我找到了那片橡树林的地图。”

“理论上来说，我们可以跟着地图的指引，走一条怪物最少的路直达病灶。”

“但是，树会长……”

“这我当然知道！”埃里克忍不住嚷嚷了起来，拉着菲利克斯的手指出了石墙上的金属块。

“看这里，这个地方没有被植物根须占领就是因为这些金属块的存在。你的祖先可能已经帮我们铺好了路。”

“我不能保证这次行动一定能有收获，但我还是想去看看。”

已经做好了被更注重效率的赶时间狂魔菲利克斯拒绝，但出乎埃里克的意料，骑士竟直接着手收拾起了行李。

“如果你觉得有去那里的必要，我就会陪你一起去。”

没有更多追问与质疑，菲利克斯拍拍愣在原地的埃里克的肩膀：”愣着干什么？……难道你又开始困了？“

“没有，你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埃里克紧张地盯着同伴的后脑勺，准备再找一个机会看看他有没有被乱七八糟的恶意缠身。

“我一直很好说话……你打我干什么？”

“没有，不小心的。”埃里克讪讪缩回手，心虚地连带着周身漂浮的光球都提亮了一倍。

难道那是菲利克斯身上本来就带着的恶意？

看菲利克斯对自己态度的变化，那甚至可能还是专门针对他的恶意……埃里克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要细想这一切。

“我们走哪边？”菲利克斯问。

“这里。”冷声念动咒语，漆黑的地面上竟浮现出了一条被发光金属碎屑勾勒出的小道。

“地图不好记，也可能会出错，我就干脆从这些金属下手了。”埃里克说着，又往菲利克斯口袋里塞了一块神秘金属。

“尽量别碰到树，我们悄悄接近。实在避不开打起来了，它应该可以帮到你。”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好用。”

“普通金属罢了，只不过在仪式中被当做法器使用，长久下来，就具备了驱散恶意的属性……”

“所以国王明令禁止举行仪式吗？”

“不。”埃里克回答，“正是他们轻视了仪式的重要性，才让这些蛰伏在阴影中的力量壮大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