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来。”菲利克斯把耶格尔拉进屋内,“帮我看看,昨天那条白龙叼进屋子里的肉块……”
“不用看了,就是你们不想知道的那个答案。”医生有些戒备地看着耶格尔,“这就是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了,他是你的人?”
“放心,他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言毕,医生终于松了一口气,掀开厚地毯下通往地下室的隔板,往里送去了更多水和食物。
“失踪案已经持续发生了半个月。最初,失踪的只有那些从河谷镇逃来的难民,但自从他们在我这里躲起来之后,只要不把房门锁死,就会在晚上遭遇不幸。”
“可那些守卫不还在外面正常活动吗?”
“是。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城里的守卫和官员,还有我这里是安全的,但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医生看起来无比焦虑,“水、食物、药品,每天都在消耗,要不是又杰拉米帮忙,这里早就撑不下去了。”
“杰拉米他知道这里的情况?”
“知道,给圣骑士团发求助也是我们一起想出来的主意。至少现在看起来,这个办法还算有用。”
“现在已经有多少人受害者了?”
“算上这位,已经有十三个人了。”
“这么多?我收到的通告上写的是八个人。”
“杰拉米告诉我,前天晚上,那个怪物闯进了一户居民家里,有四人遇难。他们明明已经锁好了门,不知道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医生脸色惨白地说:“昨天晚上遇难的正好是我的病人,前天送药的时候我还叮嘱过他……“
“节哀。”菲利克斯安慰道,“请告诉我他的住址,稍后我会去调查清楚。”
“也好,不过我听说昨天已经见到怪物了?你看见了吗,那是什么东西?”
看着伏在肩头略显紧张的埃里克,菲利克斯决定还是先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看见了,但没看清。别担心,我已经得到了城主的正式委托,很快就能查明白。”
夸下海口的菲利克斯就这么获得了埃里克一记警告的尾锤。
“你和杰拉米是怎么交流的,还有别人知道他在帮你吗?”
“没有别人知道。”医生起身,给他们展示了一块挂在他工作台上的字母金属板,金属板下悬挂着一支粉笔,如果不注意,根本看不出粉笔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移动着。
“杰拉米给了我这个,只要他在另一块金属板的背面写上要说的话,就会被这边的粉笔记录下来。很实用,不过效率就实在有点低了。”
“知道了,我还想和那些河谷镇的居民聊一聊,可以吗?”
“当然。”
再次回到地下室,埃里克只觉得这里的氛围比刚才还要压抑。
几乎所有人都垂着头,或蜷缩,或侧躺在铺着厚毛毯单仍然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那个叫索菲亚的小女孩正在用沾了清水的棉布擦拭一位老妇人羸弱又苍白的胳膊,对上老妇人那双躲闪犹疑的眼睛,菲利克斯决定,就从这里开始。
“你好,请问,你来这里多久了?”菲利克斯曲着腿蹲在地上,试图和老妇人交流。
“……”
“还是我来吧老爷,看你说话费劲。”耶格尔主动揽下了新的工作,“你要问什么?我帮你都问一遍。”
“谢谢,我会给你酬劳的。”菲利克斯小声说。
“还是菲利克斯老爷懂我。”耶格尔同菲利克斯简单耳语几句了解情况后,便搓着手把菲利克斯推出了地下室。
不大的铁制房间里,医生正在调配紧缺的药物。
秤上的砝码一个没拿稳,磕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穿透力十足。
怪不得要把那些难民安排在铺满毯子的石制地下室里,埃里克想。不然,被每天晚上在街上巡视的守卫发现根本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埃里克还没有完整参观过铁之城所有房屋的室内布局,但从医生的房子和街对面那间房子的布局完全镜像对称这点来看,高处其他不带院的房子应该也是一样的规模。
如此一板一眼的建筑布局,非常符合铁之城的整体调性。
当耶格尔结束和河谷镇居民的对话,和索菲亚一前一后从地下室里冒出头来的时候,菲利克斯和埃里克已经帮医生配好了不少药。
稍后,他们将代替医生将这些药带给无法上门取药的病人。并再次叮嘱他们,注意安全,锁好门。
见上面的几个人也还在忙,耶格尔干脆拉来了一把椅子,和他们一起整理药材。
“你想知道的我都问来了,老爷。”耶格尔压低声音,“我们还是回去再说?”
“好。”看时间也已经不早了,菲利克斯从埃里克嘴里取来固定用的细绳,把桌上的包裹分门别类地捆好,算是完成了收尾工作。
向医生告别后,一行人再次回到了阳光刺眼但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一番商议后,他们决定先去昨晚受害者的住处调查情况。
万一是因为交接药物才导致受害者死亡,那他们就这么贸然地挨家挨户送药无异于死亡通牒。
站在受害者的小屋里,桌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一副拐杖靠在床头,被褥呈现出自然的凌乱状态。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血迹,也没有任何拖拽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