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埃里克明显不太情愿的样子，菲利克斯更是来劲地直接朝龙蛋走去，对着脆弱的标本摆出一副要敲击互动的架势：“我都忘了，虽然我和埃里克是契约伴侣的关系，但还是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比较好。”

凭菲利克斯的手劲，一敲下去怕是能把龙蛋拍碎，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

“停！我帮你问了，埃里克说可以。”

“真的？”菲利克斯佯装惊讶，身体却已经诚实地先一步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谢谢。”

“……”埃里克暗自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让菲利克斯亲自为今天犯下的罪向他道歉。

“你不累吗？过来吧。”菲利克斯拍拍身边只够一个人平躺的空间，招呼着床铺真正的主人，“作为埃里克的契约伴侣，我不介意把床分你一半。”

不知道在梦中杀戮会对现实世界的人产生什么影响，埃里克对这一无人踏足的研究课题越来越好奇了。

闹心归闹心，该睡的觉还是要好好睡。

就这样不情不愿地在菲利克斯身边躺下，埃里克满脑子都想着只要马上睡着就不会尴尬了。但事与愿违，一闭上眼睛菲利克斯得意的嘴脸就会自动浮现在埃里克眼前。

不止如此，还有他们在林中相遇时菲利克斯的样子，在噩梦中变成十字蝰蛇的样子。以及，既发生在过去，又可能再次发生在未来的那次相见——

那天，菲利克斯戴着圣骑士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满是化不开的恨意。

埃里克小声叹了一口气。

他当上魔王之后，吸取了历代魔王被推翻的惨痛教训：不仅破例无偿将魔药纷发给王国百姓，还研发新的便捷法术，有空就去去民间把蓄水沃田的法阵传授给农民牧人。

就这样勤恳忙碌了好些年，手下传来的民生反馈也一直很不错，他却突然被一群愤怒的圣骑士讨伐了。

为什么？就算获得重生的机会，埃里克还是想不明白。

那天劈在法杖上的那一剑震得他手臂生疼，好想现在还他一拳。

在纷繁复杂的胡思乱想中，菲利克斯过分幸福的睡意竟然逐渐感染了埃里克的思绪，像是被温暖的檀香包裹着，魔王的情绪也逐渐变得平和缥缈。

等他再次睁眼时，已是翌日清晨。但林间依然看不到一丝阳光。

确定自己夜间还没被瘴气毒瞎，埃里克踩醒菲利克斯，急哄哄地起床烤好了一天份量的鳞毛蕨，又矜矜业业地监督骑士把他们今天的计划悉数交代给另一名同伴。

“老爷，你的计划确定靠谱吗？”

瞥了一眼打包完鳞毛蕨又开始调配魔药的双翼飞龙幼崽，耶格尔觉得这个世界已经荒诞到了极致。

“靠谱。”菲利克斯说谎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埃里克体内有神明存在，祂会指引我们。”

“……好吧。”耶格尔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神神叨叨的男人有些可怜，不知道自己现在丢下他还来不来得及，“但是那些魔兽不好骗，寻常的陷阱抓不住它们。得先让它们分开再逐个抓住。”

“有道理，捕捉魔兽就交给你了。”菲利克斯对耶格尔的能力信心十足，“别让它们受伤，办成这件事佣金可以继续加。”

听到加钱，猎人一下子有了干劲。扛上弓箭和水壶就先行一步离开营地，开始探查适合围猎的地点。

菲利克斯也拿出磨刀石久违地开始保养自己的贴身配剑。直到耶格尔走远了，身边配制魔药的白龙突然惊叫一声，带着明显的害怕情绪扑棱着翅膀钻进他怀里。

几乎在埃里克向自己靠近的瞬间，菲利克斯也注意到了自洞口投来的那几道异样视线。

石灰岩上趴着几只灰色的魔兽，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极难发觉。

看来他们藏身的位置早就已经暴露了。

而在他们制定捕捉幻种魔兽计划的同时，那些魔兽大概早就已经守在附近，只等着他和猎人分开行动。

迷雾森林里的魔兽显然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智商和团队合作意识，这次，是他们轻敌了。

没有在表现出敌意，菲利克斯知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静，以随机应变。他一边悄悄抬眼确定敌方的数量和位置，一边不忘继续捉弄埃里克：“怎么了？你这么喜欢我吗？”

“呜呜！”洞口有东西啊笨蛋！

埃里克急得都要开口说人话了，见菲利克斯还是一副吊儿郎当调戏龙的样子，张口想要咬住青年的手指，却被他先一步紧紧捏住了嘴筒子。

“知道你喜欢我了，别急。”

菲利克斯把佩剑平放在盘起的腿上，远离魔兽群的那只手掌藏在膝侧，虚托住剑柄，身体和表情却依然保持着极度放松的状态。

“过来，抱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