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清晨,唤醒埃里克的并非第一缕晨曦。一睁眼,他就看到耶格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昨晚梦见什么了,你们连说梦话都一问一答的。难道还能在梦里谈情说爱?”
“嗷……”才没有。
此时的埃里克甚至没有什么力气反驳满嘴浑话的猎人。
他在梦中和菲利克斯完成了一次冗长的对谈。还没等精力耗尽的他在小屋柔软的床上翻滚够本,身体一沉,他就这么再次回到了糟糕的现实世界。
“早上好,辛苦你了。”菲利克斯被龙尾巴毫不留情地敲醒,只是微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吊床就开始发出不详的咯吱声。
安分地把腿收好,菲利克斯不忘询问守了一整夜的猎人:“昨晚情况如何?”
“有东西来过,但是没有触发陷阱。我们都还活着。”简短汇报完毕,猎人隔空抛给菲利克斯两个野果。
“吃点东西吧,你们饿死了我找谁要钱去。”
“谢谢。”
认不出这是什么果子,不管是酸是甜,菲利克斯把野果囫囵塞进正在打哈欠而张得大大的龙嘴里。
“呜唔!”
正要闭上嘴,一口尖牙却正好戳破了柔软的果皮,汁水顺着埃里克的下颚淌了菲利克斯满身。
青年尴尬地僵躺在原地,直到埃里克表演性质大发地嚼完一整个果子,又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蓄在他锁骨上的一汪甜水。
“……看起来,挺好吃的。”青年手忙脚乱地把白龙放到一边,在猎人戏谑的口哨声中擦干了身上的果汁。
“没别的事我们就走吧。”
“你是老大,当然你说了算。”耶格尔示意他们抓紧吊床,又解开了几处藤条,把一人一龙先送到地面。
这次,埃里克没有再贸然靠近陷阱。借着猎人刚点起的火把,他看到了几个印在篝火灰烬上的脚印——
像赤足行走的人类,却比人类的脚印更小。
这些脚印的主人似乎对此处仍有所顾虑,仅在踏上灰烬几步后,便调转方向离开了这里。
“昨晚你有看到它们吗?”菲利克斯仔细检查了整个石厅,除了那几个脚印以外,便再没有其他痕迹。
“太黑了,也不能点火,什么都没看见。”耶格尔麻利地回收了陷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连猎人都没见过的动物足迹,就只能是人工培育的幻想种了,埃里克推测。
这里靠近魔法学院遗址。如果有一批幻种生物从那里逃出来,在森林里定居,偶尔接到委托才进入森林的猎人不认识它们也很正常。
下山这一路并不用埃里克自己走路,略有些精神不济的龙崽只是窝在菲利克斯怀里闭目养神,顺便思考昨晚青年告诉他的预言详情。
“概括下来,预言的意思就是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能干成所有事,听起来挺厉害的。”温暖的炉火前,菲利克斯拨弄着埃里克的星象仪漫不经心道。
“……就这些?”
“对,我记性不太好,而且预言来得很突然,要是记错了你可别怪我。”
“呵呵,当然不怪你。”
埃里克咬牙切齿,默默捏折了手中的羽毛笔。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收获,但至少还有好消息——
他的身份没有暴露。
“你们发什么呆呢?走神都这么同步?”
猎人勤快地在山间小径间前后游走观察。拿雇主开玩笑的同时,也没忘记自己价值一百零一枚金币的本职工作。
只见他伸手抓起一把颜色略深于周边的泥土,用手指捻开放在鼻子下嗅闻,竟神色一凛,低声道:“快到我这里来,别发出声音。”
没有多问一句话,菲利克斯便迅速赶到猎人身边,和他一样低伏在灌木间。耶格尔脱下斗篷,披在他们三个头顶,不一会儿,上空就传来了一阵翅膀破风的声音。
“是一条纯白的雌性双翼飞龙,很罕见,我们走的这条兽道正好在她去饭堂的路上。理论上来讲,她还是圣骑士老爷您的丈母娘呢。”耶格尔继续介绍道。
“野兽在晨昏时分活动最多,但这一路上我们都没见到其他动物。不知道您丈母娘最近都是靠吃什么过活的。”
“她往山下去了,跟上去看看。”菲利克斯忽略了大部分他不愿意听的话,提议道。
“先别急,她已经开始往回飞了。”
话音刚落,埃里克就听到了大量液体砸在斗篷上的响动,伴随着倒胃口的浓郁腥臭味迅速弥散开来。
动物的本能告诉他,洒落的是血。
“您丈母娘不拘小节,点心屑撒了一路。”
确认安全后,耶格尔率先从斗篷下钻出。他抓起一把野草,混上湿润的泥土抹去了斗篷上吓人的血迹。
“这出血量,看起来可不像只有一只猎物,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完成如此高难度的捕猎,在双翼飞龙里也算非常罕见的了。”
“连追捕和猎物挣扎的声音都没有,这说不通。”菲利克斯向山下的方向张望,“我要去她捕猎的地方看看。你能追踪到吗?”
“放心吧老爷,这里没有会吃光面包屑的鸟,不会找不到。”耶格尔爽快答应。
“只是这条下坡路有点难走,两位可要仔细留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