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怨毒地盯埃里克,在尖声哀嚎中炸裂开来,甚至有一部分还顽强地冲进了白龙体内。
与此同时,整座石拱门像失去支柱一样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强忍着头晕恶心的不适,埃里克操纵身体朝菲利克斯的所在之处飞身一扑。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
“滴——答——滴——答——”
远处的水滴声嘈杂不止,唤醒沉睡的骑士。
菲利克斯记不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倒下的。潮湿的洞窟中,他全身的关节都在隐隐作痛,身上也覆盖着重物体,压得他肌肉酸痛。
菲利克斯试着活动僵硬的双腿,没伤到,还能动。
已经过去多久了?埃里克还在营地等他……骑士撑起身体,却听见背后传来几声轻哼。
白龙正奇迹般地趴在他背上,全身的鳞片上都蒙着一层灰白的石屑。后方三步远处那个歪七扭八,本就摇摇欲坠的石拱门似乎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坍塌了。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因为契约魔药吗?
菲利克斯抱起白龙,盘腿坐在地上,小心地拂去同伴身上的细砂。
幸好大部分石头都顺着斜坡下方坍倒了,只有顶端的零星碎块砸在他和埃里克身上……他这样做,是为了保护自己吗?
现在还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菲利克斯抹了一把脸,萦绕在眼底最后的白雾终于散干净了。他快速盘点仅存的装备,除了佩剑和贴身携带的几样小物件,其他行李都已经被流水冲走,不知去向。
青年把白龙揣在怀里,摇摇晃晃地咳嗽着站了起来。
地下洞穴潮湿阴冷,他浑身湿透,埃里克的状态也没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得尽快找到出口,或者一处能生火取暖的干燥平台。
菲利克斯把手搭在佩剑上,谨慎地缓步向前探索。
幸好,运气总是站在他这边。爬完看不见尽头的螺旋斜坡,登上逼仄狭窄的石阶,菲利克斯终于发现了一处被灰色毛毡严实遮盖的洞口。
如果不是自己一路扶着石壁向前走,一定会忽略这处隐蔽的石室。
拔出佩剑,菲利克斯沉着气挑开毡布。观察片刻,见里面没有异动后,便侧身滑进石室内。
洞内空气不算浑浊,没有风,因此也比外面暖和不少。黑暗中,青年脚步微转,踢到了一样硬物。他摸着黑俯身检查,石室的地上竟铺满了书。
继续向前探索,他还摸到了不少排布整齐的书架。
想来,这里应该是魔法学院遗留的某间藏书室。也许正因为它藏得太好,竟没有被后人发现,因而保留至今。
在藏书室深处有一张被灰尘覆盖的书桌。点燃桌角的蜡烛,菲利克斯瘫坐在扶手椅上,长舒一口气。跳动的烛光填满了藏书室,心中的焦虑不安也随之减轻。
但菲利克斯依然不敢贸然翻动这一屋看不懂的魔法书,只好捣鼓起面前那只朴实无华的抽屉。就算能再摸出几支蜡烛也不亏。
墨水,腐烂的羽毛笔,一把裁纸刀,半盒蜡烛,一瓶酒,还有一只雕刻精致的木匣。
里面会是什么?菲利克斯拿起木匣,在闪烁的烛光下细细观察了一番,决定还是不要打开它。
或许那个和埃里克同在的指引者会知道这个匣子有什么用?
一瞬分心,青年指尖传来尖锐的刺痛。木匣上没有尖刺,确扎破了青年的手指,在光洁的匣子上留下了一个扎眼的血指印。
完了。
菲利克斯绝望握紧佩剑,却只见一缕烟雾晃晃悠悠地从匣中钻出,组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一个带着奇怪帽子,托着水晶球的长胡子老者。
老者刚看见菲利克斯怀里的白龙,无奈摇头后,竟猛地把水晶球向龙砸去。躲闪不及,埃里克虽然不会被幻影水晶球砸伤,身上却也冒出了一缕黑雾,蔫地就散尽了。
“你是谁!?”
青年厉声质问,却被老者一个利落的噤声手势打断。寂静中,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最初,它们只是毫无意义的词语。但随着菲利克斯越努力地想要听清他所说的话,模糊的语句也变得愈发清晰——
“王国七年秋天,被肃清的魔王埃里克将以白龙之身于迷雾森林重获新生。”
“他将辅佐菲利克斯·卡文迪许成王,清除蛰伏于这片土地的一切邪恶力量,引导人类走向新纪元的黎明。”
“预言者,诺斯特拉。吾最终的预言将被封存于此,直到预言之人以血亲启。”
说完,老者朝他微微鞠躬,便全数散去了。
菲利克斯呆滞地看着怀里呼吸平稳,正惬意地用爪子挠痒痒的白龙。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诡异的梦境。
如果他掌握的知识没错,刚才那位诺斯特拉应该就是有史以来最了不起的预言家了。
他的预言从来不会出错。
“魔王……被打败了?”
“埃里克就是魔王?”
“我……是预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