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说得屋里的三人都沉默了起来。
“瞧我,真是的,大好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姑娘快快将嫁衣脱下来,最近又瘦了,腰身这儿需要再改改。”
沈清宁小心翼翼的脱掉嫁衣,让红果拿来纸笔。
婚期前的一个月,男女双方是不能见面的,据说是不吉利,她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过陆时安了,两人这段时间的互动几乎全靠书信和红果的传话。
此前,周叔那边捎信儿来,说陆砚端近期领了督军的职位,要代表皇上去慰问临州和晋州两地的军士们,顺便查看一下将士们的粮草与补给情况是否到位。
这可是个拢络军心的好差事,但对沈清宁来说,也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毕竟姚家人七十二口人呆在家里都能被山匪杀害,陆砚端出门在外,遇到个意外不是常有的事吗?
虽然,她与陆时安即将成亲,但岳王府和陆砚端却是实打实的血亲关系,此事他原本是想瞒着陆时安的,但事关重大,而自己又与他有婚约,万一失败,很可能会连累到陆时安乃至整个岳王府,她需要先探一下陆时安的态度。
为了避开院子里的下人,陆时安选的是当天子时后跳窗进了沈清宁的闺房。
沈清宁屋子里还亮着灯,她穿戴整齐的坐在榻上小憩,听到窗户响动时,双眸骤然睁开,待看清来来人后又恢复了没睡醒时的懵懂。
“你来啦?”
沈清宁的声音还带着刚刚睡醒时慵懒的鼻音。
陆时安脑海里突然联想到两人若是成亲后,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看到她刚刚睡醒时的模样,她会不会也用这样略显沙哑的声音跟自己说话。
并未注意到陆时安悄悄红了的耳尖,倒了杯半凉的茶水推了过去,沈清宁开了口,“红果和兰妈妈都睡了,没热茶了,三公子将就着喝吧。”
陆时安拿起水杯抿了一口,问道:“我看你在信里说有要事相商,到底是什么事?”
沈清宁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道:“原本我们婚期将至,旁的事是该放一放的,但三公子是知道的,我身负着姚家的血海深仇,这仇一日不报,我一日心中不能安宁。”
“所以我想问问三公子,若是我查到了杀害我娘亲和外祖一家的凶手,而这个凶手又恰好是你较为亲近的人,三公子当如何?”
初听她提到婚期时,陆时安的心里“咯噔”一声,以为她这里要出了什么变故,再听她这样问,那悬着的心顿时提得更高了。
“与我较为亲近,是谁?不能是我大哥吧?不应该啊,我大哥与姚家并无牵扯,他没理由杀他们的。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大哥先前还说一定要查清楚姚家一案的幕后真凶的。”
陆时安语速极快,沈清宁一时插不上话,直待他话说完了,沈清宁才笑了笑。
“你误会了,我是说如果,如果是的话,我会怎样?”
陆时安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稍稍放下,但他知道,既然她这样问,那必然是已经查到了幕后真凶,且这个真凶或多或少都会与自己有些关系。
他郑重说道:“若真是如此的话,我定大义灭亲。”
“是齐王,陆砚端。”沈清宁说道。
陆时安轻轻呼了一口气,脸上并没有想象中的诧异或不可置信。
“是他?”陆时安凝眉沉思了片刻,接着说道:“如此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先前沈家极力想让你给陆砚端做侧妃,他本人似乎甚为积极,如此说来,他们早就惦记上姚家了,恐怕他在派人杀姚家时没想到你会幸存。”
沈清宁点点头,心有余悸说道:“没错,后来他们发现我还活着时,便改变了策略,想要以我嫁进齐王府,好更顺利的掌控姚家的产业。”
“若不是我提早发觉,恐怕我嫁进齐王府后,待到陆砚端大事将成之时,就是我丧命之日。”
陆时安捏着茶杯的指甲用力到有些泛白,冷冷说道:“我早就知道陆砚端一直在拉拢各部的官员,只是我没到你父亲居然不惜以姚家所有人的性命来换自己的前程。”
“呵呵。”沈清宁冷哼一声,“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卑鄙至此。”
“既然已经查到真凶,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陆时安问。
虽然陆时安表现的与她同仇敌忾,但到底事关重大,沈清宁并不敢将自己的底全部交出来,“陆砚端到底是皇子,我一时还没想到太好的办法。”
“或许,有没有可能收集到陆砚端勾结官员的罪证,到时候我让我父亲到圣上那里去告他一状。”